關於南華和法國的談判，經歷了大半個月，終於談成了。
會議室內，胡從廣指著合約草案，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德雷福斯。
「依照貴國的要求，我們特意制定了專屬外貿版。」
所謂的外貿版，是按照法國的要求定的。
首先，就是加大了射程，有效射程在2000公里範圍。
這個距離，從法國里爾軍事基地發射，能橫跨東歐平原，直接覆蓋蘇國西部的聖披德堡。
有了這個射程，法國才算真正擁有獨立的戰略核威懾。
「關於這款加強型的后羿一號彈道，我有義務提醒你，飛彈內置全套防拆自毀模塊。」
胡從廣鄭重的拿出合同指著上面的告知條款說道。
法國並非毫無飛彈自研能力。
法國靠著繳獲的德國V2火箭技術，能夠生產應對近海防禦和短途戰場支援的飛彈。
但是中程飛彈，法國還沒有那種能力。
唯一自研的S-01，也只有150公里的射程。
德雷福斯翻閱條款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無奈，最終緩緩點頭。
法國原本就有打著撿漏的心思，算是買不到生產線的一個後手。
可南華這一手鎖死，直接掐斷了所有僥倖。
胡從廣繼續說道：「還有一條硬性條件，所有交付的飛彈，僅允許部署法國本土核心領土。
海外殖民地、海外島嶼、駐外基地，一律禁止部署。
如果同意，就簽字，不同意就拉倒。」
這一條，德雷福斯沒有爭辯。
他明白南華的顧慮，不想自家戰略武器流落熱點區域，惹上無盡紛爭。
至此，一款專屬法國的后羿1加強外貿版，就此定型。
由於改進了射程以及加了熱核彈頭裝置，單價為3800萬美元。
價格極高，遠超美國對外售賣的朱庇特飛彈。
但法國沒得選。
美國的飛彈看似便宜，卻捆綁著北約統一指揮權。
買了飛彈，但並不等於發射權在自己手中。
雙方最終落筆簽字，合約正式生效。
不過南華和法國的交易，倒是不經意間，讓CIA得知了。
中情局花了四十八小時交叉驗證，確認消息可信，在愚人節這一天上午送到了國務卿手裡。
國務卿臘斯克不敢耽擱，直接闖進了橢圓形辦公室內。
甘迺迪看完報告之後，大驚失色：「臘斯克先生，這份報告你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今天早上，情報局先送到了國務院，我確認之後就帶過來了。」
「你覺得可信度有多高？」
臘斯克說：「可信度不低，法方的動機是合理的，他們從去年就開始尋求與南華的合作了。
南華的后羿飛彈射程和精度都符合法國的需求。
而且南華方面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法國能給的籌碼，確實很有吸引力。」
此時情報局的報告，僅僅是知道法國願意用蘑菇蛋交換南華全套的飛彈技術，並協助在法國本土建立飛彈基地。
但是並不知道南華已經拒絕了，只是交易了飛彈而已。
杜勒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說道：「總統先生，我們的人在巴黎核實了幾個細節。
法方的談判代表是米歇爾·德雷福斯，他在長安待了將近三周，名義上是採購南華的矽基晶片。」
甘迺迪用手指點了點報告上「完整核裝置技術」這幾個字：
「戴高樂拿這個出來交換，他是真想要飛彈，還是想要別的？」
臘斯克想了一下：「他想要的是完整的核威懾鏈條，先生。
如果他能從南華獲得飛彈技術，他就不再需要看北約的臉色了。
這不是個人的野心，是戰略選擇。」
杜勒斯提醒了一句：「總統先生，如果這筆交易真的達成，法國有了飛彈技術，南華也會有蘑菇蛋。」
話說到這裡，在座的人都能感受到這個判斷的分量。
從杜魯門開始，美國對核技術看管十分嚴格。
整個核心政策圍繞維持自身核控制權，限制盟友獨立發展核力量展開。
同時美國也不支持北約內部發展陸基中程彈道飛彈力量。
白宮認為這會重複已有的核威懾能力，且指揮控制權問題無法解決。
這也是為什麼戴高樂如此著急的原因。
法國作為北約的核心成員，如果它自己走出一條不受美國控制的核威懾路線，那歐洲其他國家會怎麼想？
還有南華，一旦擁有蘑菇蛋，將徹底打破亞洲的平衡。
麥克納馬拉這時又補充道：「如果我們直接阻止法國買飛彈，戴高樂只會賣得更快。他這個人不習慣接受命令。」
國務卿臘斯克也建議道：「我建議，立刻啟動全方位制裁，施壓兩國，強行叫停這場交易。」
真要制裁的話，估計是敵人非常喜聞樂見的事情，搞不好會是兩敗俱傷。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甘迺迪身上。
他抬頭看著牆上懸掛著的歐洲戰略地圖，腦子裡閃過艾森豪執政時期的所有對法政策。
過去數年，美國對法國竭盡所能的封鎖核技術，去年，又明令禁止向法國輸送彈道飛彈技術。
可越打壓，法國反彈越劇烈，如今更是直接跳出北約，想用蘑菇蛋換取飛彈技術。
強硬的封堵，已經證明是死路一條。
甘迺迪思索良久，緩緩開口：「制裁解決不了問題。」
麥克納馬拉眉頭緊鎖，前傾身體：「總統，難道我們要坐視不管？任由南華拿到蘑菇蛋，任由法國自立門戶？」
「不是坐視不管。」甘迺迪微微搖頭，眼神冷靜得可怕。
「法國買幾枚成品飛彈其實沒什麼大不了。他就算不找南華，再過幾年，也能自己摸索出遠程飛彈，這改變不了大局。」
會議室眾人瞬間安靜，人人都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允許法國擁有飛彈，但不能讓南華有蘑菇蛋。
甘迺迪轉過頭看向臘斯克：「給威爾遜發電報，讓他約見李佑林，傳達美國的立場。
如果南華接受了法國的核裝置交易，美國將重新評估與南華的防務合作關係。」
「另外，給巴黎發電，美國不反對法國擁有獨立的飛彈能力，但反對任何形式的核技術擴散。」
杜勒斯突然抬起頭問了一句：「總統先生，如果南華已經接受了法國的條件呢？如果交易已經完成了呢？」
甘迺迪看著他：「那就按國防部長先生的意思，全面制裁南華。」
「另外，我要在五月份去南華訪問，然後再去巴黎。
廢除之前對法國極端的封鎖，給法國更多歐洲防務話語權，是時候啟動北約核共享機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