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上位的分析,皆是心頭一震。
事態到了這個地步,會議室的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有人提出,繼續低調蟄伏,深耕內部建設,避免激化矛盾。
也有人提出,主動發聲表態,跟隨莫斯科痛斥美國,主張修復兩國關係。
但這些提議,終究只是被動防守,解決不了根本的合圍危機。
眼下局勢逼人,內部原本壓下去的路線分歧,也忍不住再次擺到了檯面上。
當下北國朝堂的矛盾,要不是南華通過「勞務派遣」的方式減輕了許多的壓力,恐怕事態還嚴重的多。
自從去年大林同志的評價和意識形態對立擺上檯面,蘇國撤走大量人力物力,讓北國元氣大損。
可偏偏就在最虛弱的時候,美國的亞洲執行、阿三蠢蠢欲動、國際局勢的波雲詭譎,四方壓力的疊加下,朝堂之上沒人能淡定。
會議室里,周主任打破了沉默:「我還是那個觀點,眼下壓力太大了,不能一味硬扛。」
「我們不知道孤島是否會為了表忠心,再次發難,再加上阿三有了老美的支持,摩擦肯定會加劇。
現在我們要雙線承壓,單憑自己悶頭發展,短期根本破不了這個局。」
有人也站起來點頭同意道:「意識形態的分歧可以往後放,面子不值國運重要。
趁現在美蘇徹底對立,我們主動遞個台階,和蘇國緩和關係,恢復最低限度的戰略默契。」
經歷過外援斷絕,工業停滯的人最清楚,當下的底氣有多薄弱。
硬撐可以,但盲目硬撐,就是拿國運賭未來,太過冒險。
有人附和道:「美蘇是死敵,美在亞洲擴張,同樣擠壓蘇國的空間。這是我們和蘇國僅剩的共同利益,也是我們唯一的破局口子。」
「我不同意。」
話音剛落,就有人出聲反駁,態度十分的堅決:「不能修,也不能靠。」
「我們和蘇國的問題,不是小事,是路線根本不同,是主權和話語權的問題。
當年他們撤走人、機,又當眾撕毀合同的時候,沒給我們留半點情面。
現在局勢難了,我們轉頭去求和、去依附,我們好不容易掙來的獨立自主,難道要親手送回去?」
「對,一旦再次綁定,往後我們的發展節奏,都要看他們的臉色,再也談不上獨立自主。
哪怕眼下苦一點,難一點,咬咬牙熬過去,也比再受制於人要強。」
兩撥人各持己見,但並沒有紅臉,只是將自己的想法和擔憂說了出來。
此時北國朝堂平日裡都是群議群策,能解決許多的事情。
但是在當前的情況,那還是得看上位。
不少人連說話的聲音都逐漸小了起來,生怕打擾了上位的思考。
上位抽著煙,靜靜聽著兩邊的爭論,沒有立刻插話。他心裡也很清楚,這些人說的都沒錯。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修好和硬抗,不一定是二選一。」
「我們不修舊盟,也不徹底斷聯。不主動低頭求人,也不頑固閉門硬扛。」
國家之間的博弈,可不是非黑即白的選邊站。
要適當的可進可退,以及虛實結合的試探。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說道:「請周主任去一趟莫斯科,同時,我們也要做好兩手準備,加強高原的防線。」
上位一錘定音,全場舉手表決,全票通過。
兩國的隔閡越來越深,矛盾越來越公開,早已不復往日的同盟情誼,雙方幾乎已經算是形同陌路。
但大國博弈,從來不講私人恩怨,只講現實利益。
殊不知,莫斯科的曉夫同志,也是吃定了北國會怎麼做。
他拉不下臉派人過來,但也認定北國會扛不住壓力。沒辦法,這就是實力的體現,誰強誰有面。
周主任詢問道:「上位,我們具體要談什麼?要爭取什麼結果?」
「不急著談我們的訴求,更不急著亮底線。」
「現在的主動權不在我們手裡,貿然開口求人,只會被對方拿捏,落得被動。
我們可不能學島主那麼迫切,等六月份的美蘇會晤之後再去,不差這幾天了。」
上位換了個姿勢,繼續說道:「去莫斯科,第一件事,摸清蘇聯的底線,摸清他們的焦慮。先看他們的態度,再決定我們的打法。」
「我們和蘇國,現在有分歧,有矛盾,但我們面臨的是同一個頭號對手。」
「敵人的擴張,是兩國共同的壓力。」
「這就意味著,雙方依舊存在短暫的對話空間和相同的利益需求。」
周主任聽完,心裡有了底,但是還是覺得這樣太靈活了,不好把握,於是說道:「假如蘇國提出硬性條件,該如何是好?」
上位緩緩站起,走到他面前,炯炯有神的眼神看著周主任:
「那你就告訴他們,我們不是去求他,而是平等的談合作。
如果莫斯科在阿三方向走得太遠,那我們在遠東的立場也會隨之變化。
你要讓莫斯科知道,我們不是沒有牌可打。」
「如果他們想藉機拿捏我們,那你們就立刻回來,天無絕人之路,我們絕不做無謂的妥協。」
此時上位也已經跳出了當前的思維來看待這個危機。
危機,有危險,也有機會。
若是和莫斯科談判失敗,那就是等於給了美國一個新的方向。
在這個世界上,北國就算再弱,也超越了大部分的國家。
弱,也是相對於那些老牌國家而言。
他相信,莫斯科方面不會將北國推向另外一方的陣營。
屋內無人再言,他們都被上位的自信給重新鼓舞了士氣。
會議散去,眾人陸續離場,會議室很快恢復安靜,只剩上位一人獨坐窗前,望著沉沉夜色。
美蘇兩大超級大國手握核武底牌,橫行全球,隨意劃定世界格局。
就連隔壁的南華,也隱隱約約掌握了核門檻的底牌。
他不知道甘迺迪為何不會懷疑南華,或者是其他原因導致甘迺迪默認南華自研。
但上位一直擔心南華哪一天有了蘑菇蛋,會改變東方的格局。
沒有蘑菇蛋,再精妙的外交試探和穩妥的戰略周旋,終究都是空中樓閣。
哪怕暫時借勢破局,也永遠要看大國臉色,永遠抬不起頭、挺不起腰。
他沉默良久,抬手拿起桌上的信紙,提筆寫下兩道手令。
根據後世的解密,這道手令在被放在了博物館,上面寫著:
【將我的工資和稿費,全部用於蘑菇蛋的研發,全力保障研發工作的正常進行,任何人不得干擾。】
【唯有掌握屬於自己的核力量,才能徹底打破封鎖,讓北國真正站著說話,擁有不被任何人拿捏的底氣。】
只因這兩封手令,意外的加速了北國的蘑菇蛋的研發進程。
相關部門花了很大的代價,秘密成立了一個最高規格的小組單位,潛伏到南華打通了一道專門走私相關零件材料的渠道。
他們從來不會大規模向北方輸送物資,只是螞蟻搬家式的不間斷運輸南華市面上很容易弄到的各類精密儀器和稀有材料。
等到提前到來的那一聲西北戈壁的的巨響,以及蘑菇雲騰空而起的那一刻,全世界都會為之震動。
尤其是李佑林聽到消息之後,簡直是措手不及,他沒想到北國提前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試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