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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6 章 開刀

2026-09-02 10:07:04 作者: 晉東南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總統府機要室就燈火通明。

  南華情報部門的負責人趙立冬罕見的快步走進了總統辦公廳。

  他親自送來的,一份完整的監聽記錄,附了時間、地點以及參與人員的對話摘要。

  李佑林聽完匯報,陰沉著臉,然後抬起頭:「還有誰知道?」

  趙立冬說道:「監聽組的人、情報處值班副處長、還有送文件的通訊員。

  我已經讓他們封口了,這份記錄沒有錄入系統,只有這一份。」

  李佑林沒有說話,他低頭開始仔細看起了那份記錄。

  ....

  茶室之內,張允琛看似淡定從容,但心底升起了淡淡的懼意。

  這次的亂子捅破了天,街頭所有幫閒勢力都是他一手整合,所有灰色收益最終也都流入了他的口袋。

  一旦徹底深挖,他絕對難逃其咎。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慌亂的過。

  只要父親願意出手周旋,再大的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面對苦苦哀求的劉少,張允琛語氣故作輕鬆:

  「你不用這麼慌,這事說到底,總得有人背鍋。」

  劉少抬頭,滿眼急切的看著他。

  「現在梁宏已經被督查院抓了,人已經在牢里了。」

  張允琛端著茶盞,慢悠悠開口,語氣里充滿了算計。

  「所有罪責,全都推到他身上就行。」

  

  「就說他身為市局局長,長期放任基層亂象、縱容流民武裝滋生、玩制衡之術養亂為患。」

  「反正他身上的罪名已經夠多了,多這一樁兩樁,根本無所謂。」

  「到時候我在背後稍微運作一下,疏通幾條線,把所有和我們相關的線索全部掐斷。」

  「你和你父親該當官繼續當官,你這個少爺還是少爺,影響你不了半點。」

  聽完這番話,劉少懸了一天的心,終於稍稍落地。

  雖有兩人又敲定了串供、清帳等陰謀,甚至還提到了幾個督察院內部人員的名字。

  李佑林看完了整段對話記錄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張允琛是張文東的兒子?」

  「是的,小兒子。在長安做生意,經營了幾家酒店和外貿公司。」

  「他知道他兒子在外面做什麼嗎?」

  「目前看來,張總里還不知道。」

  李佑林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靠回椅背上,開始思考了起來。

  關於張文東這個人,李佑林心裡一直認為他很有功勞的。



  剛南下那會,他一個人負責留守斷後,後面又是將各種後勤和內政整理的井井有條。

  李佑林自己學會處理政務,剛開始都是跟著張文東學的。

  這麼多年輔佐自己治理國家,任勞任怨、兢兢業業,從未出過私心亂政的差錯。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張文東治國有方,卻偏偏家教失守,養出了這麼一個膽大包天的兒子。

  出事之後不思悔改,反而妄圖栽贓嫁禍,操控案情。

  這一刻,李佑林的思緒飄得很遠。

  這不單單是一個個例。

  他在想的不只是張允琛一個人,而是這件事反映出的更普遍的問題。

  當初跟著他打天下的這批人,他們的下一代正在陸續進入各個領域。

  有人進了軍隊、有人進了政府、有人進了商界。

  這些二代靠父輩的關係網獲取資源和信息,如果沒有人管束,遲早會有人像張允琛一樣覺得「出了事有人兜底」。

  張文東的兒子只是第一個暴露出來的。

  李佑林想起自己的兒子李承安還小,剛上小學的年紀,但他已經開始想這個問題了。

  權貴子弟的教育問題,特權階層的約束問題,此刻沉甸甸壓在了李佑林的心頭。

  但眼下最緊急的,是新政的推行,成立一個全新的城市綜合管理部門。


  如果這一次任由張允琛脫罪,那這套新制度,只會淪為一紙空文,根本落不了地。

  所有人都會覺得,新政可以隨意糊弄,權貴特權可以凌駕國法。

  所以,這一刀,必須砍下去。

  而張允琛,就是最合適的那一把開刀立威的刀。

  既可以徹底斬斷都城基層灰色利益鏈,也能震懾所有特權子弟,為新政鋪路。

  李佑林沉默片刻,眼底寒意漸收,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張文東本人沒有任何問題,勤懇務實,公心為國。

  唯一的過錯,只是身為父親,太過疏於管教子弟,算是教導無方。

  這件事,他打算給張文東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重新拿起那份監聽記錄,然後說道:「送張文東辦公室」。

  張文東辦公室內,他正低頭伏案,推敲城市綜合管理部門的細則條文。

  城市管理局的籌備方案,新的城管部門正在從零搭建,人員編制、職權範圍、管理權限都要重新劃定,每一行都需要他來簽字。

  就在這時,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敲響。

  「總理大人,總統授意,這份絕密文件,僅限您本人查看。」

  張文東微微一愣,心裡生出幾分疑惑。

  能被總統的機要秘書親自送達的絕密件,必然是天大的要事。

  張文東伸手拆開封條,翻開卷宗。

  起初他神色平靜,只當是地方隱患或是軍政密報。

  可當看清第一頁的監聽記錄、人名對話時,他的身體驟然一僵。

  張允琛三個字,刺眼的映入眼帘。

  緊接著,昨夜茶室之內的所有算計和陰謀,一字一句,赤裸裸鋪陳在他眼前。

  越往下看,張文東的臉色越是慘白。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這對話的內容,而是想到了錦衣衛,想到了那位鐵血皇帝。

  這一刻,張文東只覺得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一心為國操勞,兢兢業業半生,從未想過,自己最大的隱患,居然出自自家門庭。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部號碼:「孫秘書,我想求見總統,不知道現在方便嗎?」

  「總理大人,總統吩咐過了,他說他在等您。」

  張文東聽聞,連忙起身,快步朝紫辰閣趕去。

  當推門進去時,李佑林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張文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他做生意的時候,我從來沒有問過他怎麼做大生意的。

  我也沒有問過他在長安有誰認識,有誰幫襯。

  我以為他做的就是酒店和外貿,我以為那些事跟街頭沒有關係。」

  「他是我兒子,但這件事不能因為他是我兒子就算了。

  總統您把這份記錄送過來,就是給我一個選擇的機會。

  我如果選錯了,以後城管的政策就推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會看著張家怎麼處理,如果張家自己都不處理自己的事,那下面的人也不會當真。」

  李佑林問:「你捨得嗎?」

  「捨不得,但這件事由不得我捨不得,國法大於一切。」

  說完,張文東眼前一陣恍惚,仿佛蒼老了十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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