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雲渺仙宗,墨玉心洞府內,一股黑煙從煉丹爐里冒出來,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
墨玉心臉色鐵青,盯著眼前那個還在冒煙的爐子,胸口劇烈起伏。
好在她不像是葉清淺那麼資本雄厚。
否則就這起伏弧度還得出了生命危險來。
炸爐了。
又炸了!!!
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
第三次?
第四次?
墨玉心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知道這兩天想要煉丹,卻一直都煉不成!
「該死!怎麼又炸爐了?」
墨玉心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旁邊的瓶瓶罐罐叮噹響。
「我沒做錯什麼啊!!!」
她抓狂地扯了扯頭髮,盯著那爐黑乎乎的殘渣,眼睛裡的火都快噴出來了。
破階丹。
她最拿手的丹藥之一。
以前閉著眼睛都能煉成的東西,今天竟然連著炸了好幾爐!!!
這簡直是對她的譏諷!
是現實給她的明晃晃的大耳刮子!
墨玉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走到架子前,將需要的藥材全部找出。
準備再試億次!
她是煉丹天才。
論修行,她不如大師姐冷清霜。
論戰力,她不如三師妹林劍歌。
但在丹道上,墨玉心自認在雲渺仙宗不說第一,也絕對在最強的層面上!。
這是她的自信來源,是她區別於普通人的地方。
更是她高傲的光環!
可最近一段時間,她像是中了邪一樣。
連最拿手的丹藥都開始失敗。
甚至炸爐!!!
墨玉心把藥材擺好,催動丹爐,控制火候。
她的動作依然熟練,每一個步驟都刻在骨子裡。
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對。
心神不寧。
像是少了點什麼。
「季夏?!季夏呢??」
墨玉心下意識大喊起來:「死哪去了?!還不趕緊過來……」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季夏已經走了。
墨玉心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往丹爐里投藥材的姿勢。
她想起了以前。
每次她煉丹的時候,季夏大多數時候都陪在她身邊。
她需要什麼靈藥,季夏早就準備好了。
各種材料融合時產生的不兼容、排斥,乃至火候的掌握,都有季夏在旁邊出主意。
偶爾失敗了,季夏也不會像別人那樣躲得遠遠的,而是會安慰她。
然後很懂事地給她準備好新的靈藥。
還會總結她上一次失敗的原因,在重新煉製時不斷地提醒她。
「二師姐,這味藥的火候要再小一點。」
「二師姐,先放凝靈草,再放冰心蓮,順序不能反。」
「二師姐,靈力輸出太大了,稍微收一收。」
在季夏的幫助下,她成功煉製出了一枚又一枚即便在這片世界都不常見的丹藥,名聲也傳得越來越大。
墨玉心有煉丹天賦,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平心而論,她能有現在的名氣和成就,和季夏有著很大的關係。
因為季夏在煉丹上的天賦,比她更高。
只是她不願意承認。
此刻,墨玉心站在丹爐前,看著爐膛里跳躍的火焰,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以前這個時辰,季夏應該站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時不時提醒她一句。
現在那個位置是空的。
墨玉心的臉色沉了下來。
「廢物東西!」她咬著牙罵了一句:
「沒事兒離開宗門幹嘛?就知道給我添亂!」
她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我就不信沒有你我就煉不成丹了!」
「我墨玉心可是同輩中最有天賦的煉丹師!」
「天不生我墨玉心,丹道萬古如長夜!!!」
她重新催動丹爐,投入藥材。
半個時辰後……
轟!
又是一聲巨響。
丹爐的蓋子飛了出去,砸在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黑色的濃煙從爐口湧出,嗆得墨玉心直咳嗽。
她看著爐子裡那團焦黑的殘渣,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
又失敗了。
墨玉心站在丹爐前,一動不動。
她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為什麼連讓自己出名的破階丹都煉不出來了?
她更不願意承認一個事實。
即使在她心底可能早已知曉的事實。
沒有季夏,你連破階丹都煉不成了。
墨玉心猛地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不可能!」她咬著牙:「我怎麼可能比不上那個廢物!」
墨玉心繼續去嘗試。
靈力生火,放入靈草、融合成丹、失敗……
放入……失敗……
靈火……失敗……
這仿佛讓她陷入進了惡性循環。
伴隨著一次次失敗,墨玉心只感覺內心無比的煩躁。
越是煩躁,她就越靜不下心。
到了後面甚至就是連對火候的掌控,牢記於心的各個靈藥進入藥爐的步驟都出現了錯誤!
失敗!失敗!失敗!
「不會的!不可能!」
「我墨玉心走到今天完全就是靠自己!」
「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更不可能和那個廢物有關係!」
墨玉心一次次抓狂的吶喊。
可她越是這樣就越是證明著她的心虛。
她見識過季夏那恐怖的煉丹天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季夏在丹道一途中要比她強。
甚至墨玉心都無法去和季夏比較。
只是她不願意承認。
她不願失去她那「千年難出的天才丹修」這個光環。
她不願意承認她現在的一切榮耀都是季夏帶給她的。
她更不願意去認可季夏。
因為……雲渺仙宗有她一個丹道天驕就夠了!
這裡不需要比她在丹道上更有天賦的人!
她正要再次開爐,洞府的門被推開了。
冷清霜站在門口。
墨玉心抬頭看去,身上的靈氣都頓住了一瞬。
好在她現在並沒有起爐開火。
否則又難免是一場炸爐風波。
「大師姐?你的頭髮……」
她被冷清霜的頭髮吸引了。
她記得上一次在見到冷清霜的時候,她雖說有了白髮可也不是這樣的。
現在的冷清霜……與其說是長了白髮,不如說根本就沒有了多少黑髮!
墨玉心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有震驚,有心疼,還有一絲……
她說不出來是什麼。
「我沒關係。」冷清霜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冒著黑煙的丹爐上:
「你這是怎麼了?」
「這個味道……在煉製破階丹?」
墨玉心點了點頭。
「這不是你最拿手的丹藥?怎麼……」冷清霜頓了頓,「怎麼炸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