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餓了三天咯。」
沈心棠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回答。
聲音因為嘴裡含著食物而含含糊糊的。
「師父說離開宗門就要靠自己,說我們有手有腳不能當吸血蟲。」
「告訴我們應該學會獨立。」
「我下山的時候身上沒帶靈石,又不曉得啷個賺錢。」
季夏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真誠地評價了一句:
「那你們合歡宗還怪好的嘞。」
「當然啦!」
沈心棠突然停下了進食的動作,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睜著那雙純粹的大眼睛直愣愣地望著他。
「我們宗門可好咯。」
「師姐們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從小到大看到她們跟師哥在一起的樣子,好羨慕喲。」
「季夏,我們也這樣好不好?」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
那雙眼睛又亮又乾淨,裡面沒有任何算計或者試探,只有一種讓人不太好直視的認真。
季夏被她看得有點不會了。
這種終身大事,他可不想這麼草率就定下來。
而且他和沈心棠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就見了一面,這小妮子竟然就黏上來了。
莫非這個世界的合歡宗門人都這樣?
他本來很想直接當面拒絕掉的。
可沈心棠的眼睛太純粹了,純粹到他說不出太硬的話。
「你叫沈心棠是吧?」
「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挑中我?」
「咱倆不就見了一面?」
他實在是沒忍住,還是問出了這種關鍵性的問題。
雖然季夏對自己的顏值還是有一定的自信。
放在上一世,就他這張小臉那就是堪比吳彥祖和年輕陳的勁敵!
可饒是這樣,他也不太相信因為自己長得好看就能讓一個剛見一面的女人對自己死心塌地。
除非是自己身上有著她覬覦的某件東西!
越想,季夏就越是覺得自己面前這個睜著雙無辜大眼睛的少女不是好人。
小姑娘!你不純粹啊!!!
「啊?」
面對詢問,沈心棠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
沒一會兒,她突然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因為我們兩個是命中注定啊。」
一聽這個,季夏的表情僵住了。
命中注定?
他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麼個答案?!
「小小的老子真的要絕望了啊!!!」季夏在內心瘋狂抓狂。
他覺得沈心棠就是在故意整自己!
拿這種玄乎的話來迴避剛才的提問!
可沈心棠說完就繼續低頭吃東西了。
她好像在她看來這四個字就是最充分的理由,不需要再解釋任何東西。
季夏不知道的是,合歡宗弟子修煉的功法很特殊。
在極少數情況下,她們在某一剎那可以看透命運線,找出那個和自己一生糾纏的人。
這種「剎那」在合歡宗的歷史上出現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每一個經歷過的弟子,最後都和那個人走到了一起。
而沈心棠在見到季夏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條線。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
季夏站起來,往床的方向走去。
「我要睡了,你待會兒吃完自便!!!」
他往床上一倒,閉上眼睛。
今晚的美夢算是徹底泡湯了,四位清倌人花魁被這個紫頭髮的傢伙一腳踹飛。
兩萬靈石的至尊包間變成了自助餐廳。
自己堂堂華夏菸草幕後老闆竟只能看著鐵棒無奈。
這個時候,他是真的想高歌一曲。
「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我要~」
「唉,看來今晚又要獨守空房了。」
「哥們什麼時候才能告別蕭楚南的身份啊~」
他在心底哀嚎了一聲。
可還不等他進入夢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季夏睜開眼,看到沈心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床邊了。
而且她竟然在解自己的外衣扣子!!
「不是!」
「你幹嘛啊?!」
季夏直接從床上彈起來,後腦勺差點撞到床柱上。
沈心棠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表情無辜:「睡覺啊。」
「你就睡這兒?」
「啊,這裡的床比我找的地方舒服多咯。」
沈心棠拍了拍床上的被子,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讚嘆。
「你找的哪?」
「城邊邊有一個破廟,地上有一些乾草。」
沈心棠說得很認真。
「我把乾草堆成一堆堆的,但是睡起還是有點扎背。」
季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個信息。
合歡宗親傳弟子,下山執行任務,身無分文,餓了三天肚子,睡破廟乾草堆。
他再看看桌上那堆被她吃掉大半的食物,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陰陽怪氣有點多餘。
「那你脫衣服幹嘛?」
「大姐?」
「睡覺就是要脫衣服啊。」
沈心棠眨了眨眼睛,表情比剛才更無辜。
「難道你睡覺不脫衣服?」
季夏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因為正常人睡覺確實會脫衣服。
但問題的重點不是這個。
問題的重點是你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姑娘,在我的房間裡,在我付了錢的至尊包間的床上,脫衣服準備睡覺,然後覺得這很正常?!
你告訴我這他媽哪裡正常了?!
放在上輩子,就是這是真的,被叔叔逮到了他都會笑話我編故事都編不明白!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接下來的幾種可能。
繼續睡床,讓沈心棠睡太師椅。
這樣她可能會半夜爬到床上來。
自己睡太師椅,讓沈心棠睡床。
她已經在脫衣服了,這樣也比較穩妥。
他不動,沈心棠也不動,倆人就都睡在這裡。
季夏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還是算了。
他是正常男性。
尤其是剛剛的火已經被那四個清倌人勾起來了。
旁邊躺著這個脫了衣服嬌嬌弱弱的女孩子,如果季夏這都沒有什麼動作的話那他就連禽獸都不如了。
其實就算是真的做了什麼,作為男人的季夏都不吃虧。
可他在剛見到沈心棠的時候可是看到過她們合歡宗搞的那個什麼破「同心印」。
萬一他們發生關係,那個同心印有了作用。
從而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季夏。
那他哭都沒地方哭了。
糾結了一下,季夏決定自己換個房間睡。
他剛從床上走下去,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了沈心棠的聲音。
「你走哪兒去?」
「我一個人睡有點怕。」
季夏的身子頓住了,他回頭看著她。
她的表情認真極了,沒有半點裝的成分。
或許她是真的怕了吧……
望著她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季夏徹底投降了。
「算了,我服了行了吧!」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