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徹底放棄了。
他見過無數種對手,有仗勢欺人的,有心機深沉的,有狂妄自大的,每一種他都能找到應對的方法。
但沈心棠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她的邏輯自成一體,密不透風。
任何外來的道理都打不進去。
季夏無奈的往太師椅上一倒,閉上了眼睛。
今晚就這樣吧……
至少太師椅是紫檀木的,能在這上面睡覺就已經是多少人的夢了……
這丫頭的出現讓他有點兒心煩。
眼睛閉了半天都沒有睏倦的感覺。
許是夜深了的緣故,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莫名出現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記得剛和沈心棠見面的時候這小丫頭似乎是說過關於合歡宗雙修的事情。
好像說什麼合歡宗的道侶雙修是天下第一。
不光能讓人有著生理上的超脫極限的舒服還能漲修為。
要不然……
這個想法一出現季夏的渾身立馬打了個冷顫。
「冷靜!」
「冷靜啊季夏!!!」
他趕緊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那小妮子可是有同心印!」
「那玩意兒好像對違背誓言的人有反噬!」
「難道你要做出為了一棵破樹就放棄一片森林的想法了嗎?!」
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還在繼續,而他在這種混亂的思緒中也慢慢睡著了……
……
第二天,天還沒亮。
床那邊傳來輕微而均勻的鼾聲,沈心棠裹著被子睡得正香。
一條腿從床沿上耷拉下來,紫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
這一幕當真是美極了。
就算是坐懷不亂的君子看到這個估計都會在心底生出些用不到的壞心思。
季夏不是君子。
同時他也不看。
他用靈力包裹住雙腳,無聲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閂。
那上面有沈心棠昨天留下的那個腳印,推門的時候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提前用靈力裹住了門軸,把摩擦聲降到最低。
門開了一條縫。
季夏側身擠出去,又用同樣的手法把門從外面合上。
整套動作無聲無息,比錢通關門的時候還專業。
「真是腦子不正常的女人!」
「老子惹不起你還躲不起你嗎???」
「誰都別想破壞老子來之不易的休息!」
他站在添香院門口的街道上,清晨的劍南城還沒完全醒過來。
街上只有幾個賣早點的攤販在生火。
季夏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煙火氣的冷空氣,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街邊有個賣早點的攤子,油鍋里的油條炸得金黃油亮,旁邊一口大鍋里裝著熱氣騰騰的咸豆腐腦。
季夏要了兩根油條一碗豆腐腦,坐在路邊的矮凳上吃完了這頓安穩的早飯。
油條炸得不錯,酥脆,咬下去咔嚓響。
豆腐腦的滷子里放了香菇和木耳,比安瀾宗的靈食部做得好。
遇到天大的事兒都先別急!
吃過早飯再說!
炫完早飯,季夏擦了擦嘴,從微型宇宙里挑出一張千里遁符紙。
符紙在掌心裡散發著淡淡的靈光,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是他親手刻的。
這品質絕對可靠。
他兩指夾著符紙,衝著添香院的方向比了個中指。
「小妮子,跟我玩你還差得遠。」
「拜拜了您嘞!」
靈力催動,符紙燃燒,一道空間波動從他腳下擴散開來。
整個人在一瞬間被拉成了一道光線,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賣油條的攤販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不是!」
「這麼大的一個人活生生的就沒了?!」
「你還沒給錢呢!!!」
後知後覺的,小老闆開始痛苦的哀嚎。
牛馬一樣的苦逼工作,從第一位客人逃單開始……
……
天劍宗附近不止劍南城一座城。
靠著千里遁符,季夏直接落到了天劍宗北邊大約九百里外的一座城池。
這座城比劍南城大了一倍不止,城門上的匾額寫著「落霞城」三個字。
主街兩邊全是兩三層高的商鋪,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比劍南城熱鬧得多。
有了上次的教訓,季夏這次沒有穿灰布衫。
他從微型宇宙里翻出一套早就準備好的行頭。
月白色的雲紋錦袍,腰間系一條鑲了靈晶的玉帶,腳上蹬一雙暗金色的登雲靴。
這套衣服是他之前在安瀾宗的時候讓沈琉璃幫忙定製的。
用的都是上等靈蠶絲,穿在身上既輕便又有型。
光是這一身行頭就要值上千中品靈石。
當真是應了那句人靠衣裝馬靠鞍。
季夏的麵皮本來就不差,被仙血改造過之後更是多了幾分脫俗的氣質。
再配上這身衣服,走在街上回頭率直接拉滿。
路邊賣靈果的大媽多看了他兩眼,連價格都報低了半成。
一通打聽之後,季夏直奔落霞城的紅燈區。
落霞城的紅燈區叫「不夜坊」。
規模比劍南城的春熙坊大了兩倍不止。
一整條街都是花樓,各色靈紙燈籠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晝,即使現在是白天,那氣氛也濃得很。
季夏選了一家叫「醉仙居」的花樓,門面是整條街最氣派的,四層高樓。
門口站著六個迎客的姑娘。
每一個的顏值都穩壓添香院的花魁一籌。
只能說,這個世界上真不缺好看的。
尤其是常年待在這種地方的姑娘,她們比男人還懂男人,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那種誘惑不是刻意的,是浸在骨子裡的。
她們看你的眼神會讓你覺得自己是這座樓里最重要的客人。
她們倒酒的姿勢會讓一杯普通的靈酒喝出仙釀的感覺。
原本季夏覺得添香院的蘇錦娘和雲岫已經很不錯了,來了這裡他只能評價一句:
添香院不過是醉仙居沒有出現之前的凡夫罷了~
這次季夏鬆弛多了。
跑了九百里,他就不信沈心棠還能找過來。
靠著「鈔能力」加上這副麵皮的作用,他直接成了醉仙居最尊貴的至尊超級VIP。
包間在四樓最深處,比添香院的至尊間還大了一圈,光是伺候的侍女就有六個,花魁級別的清倌人一口氣上了五個。
彈琴的彈琴跳舞的跳舞陪聊的陪聊,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這才是人生啊。」
季夏陷在太師椅里,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靈酒,看著眼前翩翩起舞的花魁,感覺自己終於找回了穿越者應有的生活水準。
「人生還真是寂寞如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