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返回財務部，推開自己那間最高級別的辦公室。
他讓弟子去招呼了兩個人。
沒多久，一個身穿財務部制式服裝的弟子走了進來。
他叫馬小川。
相對而言，在如今財務部的中層里，他是和季夏最熟的一個。
馬小川原本是個雜役弟子，下品靈根，修行天賦一塌糊塗。
但他算帳天賦驚人！
當初季夏親自教了他三天微型陣盤的成本核算，他就能舉一反三，如今已經是財務部排名前三的算主之一。
管理著整個安瀾宗的靈石流水分帳。
這小子長得黑黑瘦瘦，個子不高，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個精打細算的狠角色。
第二個進來的是張小魚。
張小魚是十二算主里最早被季夏收編的那一批，原先是雜役，被季夏親自點將進入了財務部。
在華夏菸草剛剛成立的時候，張小魚主動跳到了這邊負責新型菸草的研發和生產。
他是農民家的孩子，實在，肯干。
對季夏幾乎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不過最近他明顯比之前更精神了，以前總是低著頭走路，現在走路都帶風。
「老大！」
「boss！」
兩個人一進門就各自喊了一聲，語氣自然得像是呼吸。
季夏聽到「boss」這個詞的時候眼皮又跳了一下。
這個詞也是他無意中教給手下人的。
現在回過頭來看，他當初可能無意中教了太多不該教的東西。
而且這番有著「家鄉口語化」的詞彙貌似在兩個部門的小牛馬中都有風靡的意思。
「那個，今天叫你們過來也沒啥大事。」
季夏把腿翹在桌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點。
「就是我想問問，財務部和華夏菸草這邊的弟子們，怎麼都對工作這麼……火熱？」
馬小川和張小魚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上露出了同一種表情。
不理解。
他們是真的不理解，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奇怪的困惑！
「老大，這有啥好奇怪的？」
馬小川先開口了，語氣非常之理所當然。
「下面的人都想通過努力變成咱們這樣的人啊。」
「你想啊，我剛來的時候就是個雜役，來了宗門也就能夠維持溫飽，就是想修煉都修不了。」
「現在我是算主，月俸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要地位有地位，要實力有權勢。」
「他們看到我這樣，當然也想往上爬。」
「對啊！老大！」
張小魚在旁邊猛點頭。
「財務部和華夏菸草的待遇在整個安瀾宗都是最好的，誰不想進來？」
「進來了誰不想往上走？」
「大家都想著干好了能被提拔，提拔了就能分更多靈石。」
「而且還能帶新人！！！」
「老大你知道嗎？帶著新人幹活那感覺真的不一樣！」
「那種手底下有人幫你跑腿的時候簡直不要太爽！！！」
季夏聽到這裡，臉上浮現出片刻的困惑後也就想通了。
也對，前景就擺在那裡。
甚至現在財務部和華夏菸草的中層更是那些最底層小牛馬們翻身農奴把歌唱的例子！
在這裡的弟子恐怕平日裡光是看到張小魚、馬小川他們這些人的時候就和打了雞血沒啥區別了吧？
不過想通歸想通，季夏對於那些弟子們喊得口號仍是有點兒疑惑。
「那些口號是怎麼回事？」
「什麼想成功先發瘋，什麼今天做牛馬明天當boss。」
「這些都是誰想出來的？」
馬小川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他猶豫了一下，用一種很小心但掩飾不住崇敬的語氣說：
「老大，這些風氣，不就是因為您嗎？」
「我？」
季夏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對啊老大。」
張小魚接過話頭，語氣比馬小川更激動。
「當初財務部剛成立的時候，大家不都看到您了嗎？」
「您一開始也是拼命干，算帳算到到半夜三更。」
「那時候你事事親力親為，整個人都快對生活失去希望了。」
「後來部門穩定了，您就開始擺。」
「開始享受了。」
「每天要麼就是在這間屋子，要麼就是在自己的洞府里。」
「喝喝茶看看帳本，具體的事都分給我們干。」
「我們就覺得，您這個路線太完美了！」
馬小川在旁邊猛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對對對，先拼命干出成績，然後養一群小牛馬替自己干！」
「自己就可以擺，就可以享受了！」
「這就是我們財務部現在的核心價值觀！」
「我們還給這種風氣取了個相當響亮的名字。」
「什麼名字？」
「牛馬資本！」
馬小川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季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的手指從額頭慢慢滑到下巴，把整張臉都揉了一遍。
壞了……
這個風氣說到底還真得歸結到他身上！
他當初確實是為了能早點擺爛，讓安瀾宗脫離破產的邊緣才拼命把財務部的框架搭起來的！
但他沒想到自己的行為會被手下人當成模板去復刻！
更沒想到他們還給這個模板取了這麼個名字！！！
靠！
小丑竟是我自己？！
「行吧，我知道了。」
季夏揮了揮手，示意二人可以走了。
馬小川走後，張小魚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手在袖子裡捏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老大，還有件事。」
「張震那邊提了一個建議。」
「另外我這邊還有一點兒關於華夏新型口味的事兒和你商量。」
「張震？」
季夏的注意力立刻從「牛馬資本」上收了回來。
張震這個人他印象太深了。
頭生反骨，心眼多，膽子大，不老實的很。
做事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但他也是真有本事，而且在商業上極具慧根。
當初季夏只點撥了他幾句「加盟」的概念，他就能舉一反三把外頭的散修黃牛擠兌得差不多死絕了。
後面更是把加盟商體系做得有聲有色。
說白了，這就是天生是做生意的料！
「那小子又有什麼建議？」
「上次他回宗門想當面跟您匯報，結果您跟著宗主去了天劍宗，撲了個空。」
「他就讓我替他帶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