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
整個天斷城都炸了!!
這場巨震幾乎要把整個天斷城都炸到了天上!
一股從內而外的窒息感突然出現,幾乎讓外城中的所有人都感覺像是天塌了一般。
沒有辦法,內城和核心區域所發生的血災實在是太過讓人難以接受。
尤其是這些東西還都是發生在那些「大人物」的身上,所以引起的「巨震」便更大了!
「這……內城到底出什麼事了?」有人拉住一個背著行李往外跑的散修,滿臉發懵。
「不知道,聽說有大人物發火了。」那人腳步都不敢停。
「不是講天斷城裡不准修士動手嗎?」
「誰知道啊?何況這些大人物真要是發了瘋哪裡還顧得上規矩不規矩的?」
「呵呵……規矩那是給咱們這些小嘍囉立的。」
「束縛的當然也是咱們這些小嘍囉!」
「人家那些大人物心情好就遵守一下,心情不好誰還管這個?」
旁邊一個蹲在石階上的老修士冷笑一聲繼續道:
「莫非你們是忘記了那天那道紅色劍氣?」
「這事兒後來不也不了了之?」
「哎……但願這些大人物們別把怒火燒到咱們的身上吧……」
「這次可不一定……」
有人縮著脖子喃喃著:
「我聽說這次死人了。」
「死了好多。」
「連那些大宗門都有人折了……」
慢慢的,外城的空氣里瀰漫的不安越來越濃。
尤其是在幾股元嬰境氣息爆發以後,外城中不少散修甚至開始了逃亡。
那些膽小怕事的,當即收拾東西出城。
靈舟、靈鶴、飛劍,什麼傢伙什都使出來了,只求離天斷城越遠越好。
在這些人看來,宗門大比的盛會確實難得一見,可若是因為看熱鬧吃瓜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那就太不值當了。
當然,有膽小的就會有膽大的。
外城中也有人抱著僥倖留下來,覺得只要自己窩在外城,火就燒不到自己頭上。
還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正拼命托關係打聽內城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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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城,最先開始巨震的是晉家的臨時洞府。
晉家老祖晉元崇,元嬰初期,剛從天斷山脈那邊回來。
他走在前面,一進院門就察覺到了不對。
濃郁的血腥味從院落內傳出,光是聞到就會讓人產生生理性不適。
他向內繼續走去,腳步慢下來,同時面色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鮮血這種獨特的味道他太熟了。
作為元嬰境修士,活了近千年歲月。
殺過的人、護過的人,加起來能填滿一條街。
但這一次,死的是他自家的……
作為修仙世界的元嬰老祖,原本的他還能克制住保持自己的威嚴。
他一步步往裡走,穿過被砍成斷口的大門,繞過倒插著刀劍的屏風終於看到了那宛若修煉場的一幕……
地上到處是殘肢斷臂,有些還能看出是誰,有些已經成不了形。
越往深處走,那股涼意就越濃。
他看見了老僕,看見了族中的青年,看見了那些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誰都沒扶,只是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看見那個依舊站著的中年。
那個中年已經死了,身上遍布劍傷,脖頸上面空空的,頭顱已經不知所蹤。
他手裡還握著劍,劍尖斷在地上,身體沒有倒。
就像是有根看不見的釘子把他釘在了那裡。
看到這個中年以後,晉元崇的腳終於停住了。
他站在那具站著的無頭屍體前,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上的佩劍。
這個至死都在護著自家後輩的中年其實是他的曾孫。
是他晉家這一代最爭氣的孩子。
是中層一輩里最有可能摸到元嬰門檻的人。
晉元崇曾親口評價過他。
晉家未來百年就靠他了。
可這個最爭氣的孩子……死了……
死在了天斷城……
死在了自家的洞府內……
「是誰……」
「是誰!!!」
晉元崇的聲音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
這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什麼狗屎老祖威嚴,什麼狗屁元嬰強者!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眼中血絲一根根爆起,整個人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泄。
地面開始龜裂,柱樑開始搖晃,空氣中凝出肉眼可見的氣旋,像有無數看不見的刀在割。
他快瘋了。
是真的快瘋了!
活了這麼多年,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為了誰這麼失控。
可這一刻,他只想把這座城連天掀翻!!!
中年的死甚至讓這位經歷無數劫難的元嬰老祖道心崩裂!
嘶啞而充滿絕望的聲音響徹方圓百里。
他的狀態幾乎癲狂,心中一口鬱氣甚至控制著他去試圖將周圍的一切盡數毀滅!
直到一聲輕輕的叫喊聲才將他所剩不多的理智拉了回來。
「老……老祖……」
一道極輕極弱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來。
晉元崇像被一盆冰水澆中,渾身一顫。
他轉過頭,看到兩個衣衫襤褸的孩子從陰影里哆哆嗦嗦地探出腦袋。
他們不敢出來,只露出兩雙眼睛,那裡面全是恐懼。
「孩子……」
晉元崇看著他們,眼眶裡的赤紅慢慢褪去了一些。
他蹲下身,朝兩個孩子伸出手,聲音已經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過來,到老祖這裡來。」
兩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靠了過去。
等他們終於撲進晉元崇懷裡,那股憋了整天的恐懼和委屈才徹底爆發出來。
「死了……都死了……」
「老祖……」
他們放聲大哭,鼻涕眼淚抹了老人一身。
晉元崇就那麼抱著他們,一動不動,只是不斷將一縷縷生命精元渡入他們體內,免得這兩個孩子因虛脫而昏死過去。
這便是修仙家族與普通宗門之間的區別。
宗門裡,關係的親近往往是因為師徒情分。
而修仙家族中除卻師徒情分之外,他們的體內或多或少都還流淌著同樣的血。
血脈便是他們最濃厚的羈絆!
兩個孩子哭了很久很久,久到院裡的風把血腥氣都吹散了一層。
等他們終於止住眼淚,晉元崇才從他們斷斷續續的講述中知道了發生了些什麼。
聽他們說族叔是怎麼擋在面前,怎麼被一劍斬飛了腦袋,怎麼到死都沒有倒下。
聽他們說自己是怎麼被震暈過去,醒來時整個院子已經沒了人。
晉元崇閉著眼,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咽下去,每咽一口,心口就多一道口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