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的人在做完血災之後便已經出城離開了?」
「他們會不會早就已經不在天斷城裡了?」
「我覺得有可能,換我是殷家的人幹完這一票肯定立刻遠遁。」
「誰還留在這等著被抓?」
「我感覺咱們現在就是在做白用功,鬧這麼大動靜查了一天了都沒查出來。」
「哎……你們是沒看到那些凡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豺狼虎豹一樣,哎……」
最開始,這些嘀咕聲也只是在各宗弟子之間流傳,可慢慢的就是那些元嬰級的老怪都開始不自信起來。
他們散出那麼多次神念,若城中真藏著殷家餘孽,除非對方有屏蔽天機的重寶,否則早該露出馬腳。
可若真有那種重寶,光靠這樣搜也搜不出什麼。
再這樣下去,除了讓天斷城中的人心生恐懼之外根本得不到任何的成果!
當夜,各方修士又聚到了一起。
還是天劍宗駐地。
眾人剛落座,周振山便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為大局殫精竭慮的樣子:
「諸位,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本座建議先撤了封鎖,讓天斷城恢復運轉。」
「大比才是眼前頭等大事。」
「若遲遲不開拔,耽誤了天斷小世界開啟的最佳時機,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葉青山聽到這些後瞥了他一眼,表情那叫一個古怪。
「喲,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周副宗主什麼時候這麼顧全大局了?」
周振山面色不變,也沒接他的茬。
講真的,他此時內心其實也慌的不行。
這一切的確都是他在暗中推動的。
可他根本就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麼大的程度!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如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血災是他推動的,局勢也是他攪亂的,經過後續的算計殷家也已經算是被徹底捲入了這趟渾水裡。
現在這種程度對他而言一切剛剛好。
若是在查下去,如果真讓這群人把殷家翻出來,再順著令牌往上一查……
到了那個時候,他的算計估計全得暴露!
所以……他必須把這事按下去,至少暫時按下去!
眼見氣氛逐漸陷入僵局,虛靈子緩緩開口道:
「老夫也以為,封城不宜太久。」
「天斷小世界的入口已經趨於穩固,再拖下去,反倒會錯過進入的最佳時機。」
「周振山說的對,大比才是重中之重。」
他這話才剛說完,晉元崇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
「那我族中死去的那些孩子呢?」
「就這麼算了?!」
他雙目赤紅,聲音發澀。
或許在眼前的這些人面前他這位晉家的老祖實力並不是最高的一級,甚至可以說比他強大的比比皆是。
可他想要復仇的心卻是最強烈的。
而且,還有一件事兒他比誰都清楚。
他們晉家有幾斤幾兩他這個做老祖的最是清楚。
如果做出「血災」的真的是殷家,憑他晉家這個一流末流,根本報不了仇!
所以他只有趁著現在各方還肯聯合,他才有機會把天捅個窟窿!
錯過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碰到殷家的邊!
「不錯,血債不能就這麼算了。」花弄影冷聲道。
「殺我雲渺仙宗弟子,無論是誰,都得給本座一個交代。」柳芸芸也開了口。
作為八大仙宗中唯二的女性老怪,這倆人此前幾乎沒有站在同一戰線過。
不過這一次,兩個女人卻難得意見一致。
文淵閣沉默片刻,忽然看向了葉青山。
「葉宗主,此事你如何看?」
一時間,所有人安靜下來,目光全落到葉青山身上。
雖說目前他們是在天劍宗的主場,可說到底修仙界還是實力為尊的地方。
戰力方面,葉青山便是當之無愧的元嬰第一。
畢竟元嬰王者的稱呼並非是隨便叫的。
這代表著境界!代表著的是一個獨特的「果位」!
王者的定義便代表著他是此地戰力最強之人!
另外,此次各大宗門聯合在一起的根源說到底也是因為眾人齊聚逼迫安瀾宗才開始的。
所以此刻若是讓誰來拍板的話,葉青山才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他的態度,直接決定了接下來是繼續查,還是先揭過。
葉青山目光沉沉地掃過眾人,終是開了口:
「那便……暫且恢復正常。」
「殷家之事,待大比之後再行清算。」
他這五個字落下來,殿內安靜了那麼幾息。
誰也不願意先開口,可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心中都是鬆了一口氣。
說白了,事情鬧成這樣,血災的事其實已經查成了無頭懸案。
天斷城就這麼大,五位元嬰坐鎮,文淵閣親自主持大陣,十多道神念來來回回掃了一天一夜,最後連殷家一片衣角都沒有摸到。
再查下去,除了把滿城的散修和凡人嚇得夜不能寐沒有任何意義。
同時,葉青山能拍這個板不是他不想追究。
他葉青山什麼脾氣?怎麼可能吃得了這麼大的虧?
先是帶著殷家身份令牌的人偷襲他們駐地,把駐地毀於一旦。
後面又有周振山等人聯覺而來找他「清算」,被人堵在家門口狂噴。
就他這小脾氣若不是身後還有著季夏等人早就大鬧一場了。
另外,眼下天斷小世界開啟門戶逐漸穩定,各大宗門的年輕一代就要進去。
若再這麼封下去,錯過時機,今年的大比誰也走不成。
到那時,亂的就不是天斷城,而是整個正道聯盟。
畢竟資源分配的由頭便是靠著進入天斷小世界後宗門大比的成績來定。
這一次的大比倘若真的出現意外,各大宗門未來百年都會因為資源分配的事兒搞得雞犬不寧。
當然,除了這些「冠冕堂皇」又「顧大局」的理由之外,葉青山決定此時鬆口還有著一個「小小」的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理由。
那便是他已經將「一氣化三清」的少年身派到了殷家。
有那個魔丸在,殷家必然會被攪動的雞犬不寧。
這足以讓葉青山好好的出一口胸中悶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