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亨利的禍根藥劑
夜風帶著龐塔爾河的水氣,吹向港口酒館的二樓,樓下的喧鬧被隔絕,只剩下偶爾的醉漢嘶吼傳來。
埃爾溫將圖紙鋪在桌面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根據情報顯示,這座監獄名叫戴爾瑞監獄,戒備十分森嚴,據說從來沒有人能活著逃出來,獄卒全部選自女巫獵人,是最狂熱的那批,專門負責審訊和處決,針對犯人的手段異常嚴酷,嚴刑拷打是最基礎的,大木輪、分屍架各種刑具數不勝數,他們只有放假或者喝醉了才會停止審訊」
他推了推眼鏡,手指划過圖紙上的塔樓標誌。
「監獄的庭院塔樓上布置了警鐘和弓弩手,如果我們不想驚動整座城市的守衛圍剿,就必須想辦法先破壞警鐘,或者讓他們根本沒機會去敲,強攻的風險太大,一旦陷入巷戰,迪科斯徹的布局會受到牽連。」
羅恩盯著草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
「喜歡喝酒?這是個重要的突破口,埃爾溫,安排人給他們送上一車瑪哈坎烈酒,理由嘛,就說自己是一名虔誠的永恆之火信徒,曾經遭遇女巫詛咒,後來被女巫獵人救下,這是一份感激的謝禮,送酒的人留下來陪著他們一起喝,趁機放倒他們,所以,這個人的酒量一定要好,而且演技得過關。」
埃爾溫思索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羽毛筆。
「讓小亨利去怎麼樣?他也在船上,從諾維格瑞回去以後他新還原了一種藥劑,亨利說這是一種叫禍根的毒藥,特別適合這種情況,藥效發作時會讓人陷入深度麻痹,外表看起來就像醉酒,最重要的是,他和一位永恆之火的信徒有過多次交流,對於永恆之火的教義,他比大多數普通信徒還要精通得多。」
羅恩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永恆之火信徒,那個吸血鬼?亨利....那小子來這邊傳播基督教就算了,第一位信徒還是個吸血鬼,這都是什麼奇怪展開,難不成以後我的領地里真的要多個信仰上帝的教派.....
「7
「基督教?那是什麼?」埃爾溫滿臉疑惑,「亨利家鄉的教派嗎?」
「嗯,聽他提起過。」羅恩擺了擺手,結束這個話題「行動人選就定亨利了,再派一位機靈點的情報人員一起行動,亨利對這邊的許多常識還不算清楚,別被當成南方的間諜抓起來。」
戴爾瑞監獄坐落在城北的高地上,塔樓頂端的警鐘在夜風裡輕輕晃蕩,圍牆內側的火盆還在燒著,火苗被風壓得東倒西歪。
牆上照出幾個晃動的影子,幾個值夜的女巫獵人正圍在庭院裡擲骰子,罵罵咧咧地互相灌酒。
戴爾瑞監獄厚重的大門前,一輛滿載的馬車碾過,車上的酒桶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亨利坐在車夫位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袍子,這是埃爾溫從船上儲備物資里翻出來的。
守衛在門口的女巫獵人立刻舉起長戟,攔住了去路「站住,什麼人?」
亨利抬起頭,火光映在他臉上,他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願永恆之火護佑你,兄弟。」
此時,羅恩正帶著兩隊常備軍潛伏在轉角處的陰影中,微微眯起眼睛,探聽著高牆內的動靜,士兵們的武器壓在身側,呼吸壓低。
亨利的聲音隔著老遠就傳了出來,帶著恰到好處的微醺與亢奮「哈哈,再來一杯」
「好,這才是我心目中的女巫獵人,烈酒和火焰造就最偉大的英雄!那些只會在街頭布道的牧師懂什麼?
真正的信仰是火焰在血管里燒,是烈酒在喉嚨里炸開的刺痛!兄弟們,為永恆之火,乾杯!」
牆內爆發出陣陣粗啞的鬨笑和碰杯聲,瑪哈坎烈酒的濃烈氣味飄散出來。
「哦,那當然,你看我像是個耍滑頭的人嗎?我可是最虔誠的信徒。」亨利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起來。
「火焰點燃我們,保護我們不受邪惡傷害,純潔無上的火焰,治癒我們的心靈,我們手中的火,是驅散黑暗的聖物,我們腳下的灰,是淨化邪惡的見證,為了永恆之火,再干一杯!」
羅恩身後的常備軍士兵中,有人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他喝的也是加了毒藥的那批?」
另一個士兵回了一句「怎麼可能,酒瓶上做了隱秘的標記,希望他別搞錯了」
圍牆後的聲音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鼾聲和重物倒地的悶響,最後只剩下火盆燃燒的噼啪聲。
大門被推開,亨利搖搖晃晃地探出頭,朝著轉角的陰影處招了招手。
「嗝!大....大人......成功了」亨利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從腰間掏出一瓶淡綠色的拉撒路藥劑,拔開木塞一飲而盡,他長呼一口氣,眼神也重新聚焦。
「大人,大部分的女巫獵人都在庭院了,我數了喝酒的有九個,包括塔樓的守衛,只有少數在地下監獄當值的沒上來。」
羅恩走上前,打量著他「幹得不錯,亨利,拉撒路藥劑還能解酒?」
亨利摸著後腦勺笑了笑「高濃度的鍊金產物能加速血液代謝,勉強有點用。」
羅恩沒再追問,轉身朝著身後打了個手勢。
三十名常備軍如同沉默的黑色潮水,分成兩隊,迅速占據庭院的制高點和塔樓迴廊的有利位置,十字弩架起,庭院裡只剩下一地中毒的女巫獵人。
「其餘人,三人一組,劍盾突擊陣型」羅恩拔出腰間的長劍,聲音透著冷意「清理所有女巫獵人,不留俘虜。」
常備軍小隊依次進入通往地下的階梯,全程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劍盾手頂在最前方,左側弓弩手壓陣,右側士兵拔出沉重的卡拉德杖,室內狹小的空間不適用長兵器,此次行動並未裝備槍矛。
監獄的地下比庭院更壓抑,兩側的牆壁上滲著暗紅色的血污,走廊盡頭的牆上掛滿了刑具,大小不一的鞭子,燒紅的烙鐵插在炭火盆里,火星時不時濺出來。
兩側的牢籠里關著一群衣衫檻褸的女術士,靠近入口的牢房,年輕女孩縮在角落的草堆上,雙手抱膝,長發遮住了臉。
另一間,年紀稍長的女術士抓著柵欄,身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她反覆念叨著死去的同伴名字,像是在提醒自己。
更深處,一個女孩趴在石板地上,女巫獵人用浸泡過鹽水的麻繩勒住她,她想用法術,但阻魔金把所有魔力都鎖死了,她的嘴唇在動,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微弱的咒罵聲與絕望的哭泣在地下迴蕩,似乎整座監獄都在低聲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