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窗口是個小方洞。
裡面坐著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婦女,頭上裹著條灰色圍巾。
「幾個人?」
「兩大一小。」
「五毛。」
陳江海掏出五毛錢遞進去。
楚辭在旁邊看著,五毛錢夠買一斤豬肉了,但看著小寶興奮的臉,她沒吭聲。
中年婦女撕了三張票從窗口遞出來。
「進去往左走是猴山,往右走是鹿圈和鳥籠。孔雀在最裡面,過了鳥籠再往前走就到了。」
「孔雀在最裡面?」
小寶在旁邊踮著腳問。
中年婦女低頭看了看他。
「小朋友想看孔雀?」
「想看。」
「那你走快點,上午太陽好的時候孔雀愛開屏。」
小寶雙眼發亮。
三個人從大門走進去。
門裡面是條土路,兩邊種著冬青樹,葉子綠得發亮。
土路往前走了三十米分成兩條岔路。
左邊一條通向一座石頭堆成的假山,假山上面有幾隻猴子在蹦。
右邊一條通向一排鐵欄杆圍起來的棚子。
小寶的脖子又開始左轉右轉了。
「爹,先看猴子還是先看孔雀?」
「你想先看什麼?」
「我想先看孔雀,但是猴子在那邊蹦著,我也想看。」
「先看猴子,孔雀在最裡面跑不掉。」
楚辭在旁邊接話。
小寶被說服了,拉著陳江海的手往左邊岔路走。
猴山不大,就是一堆石頭壘成兩米來高的樣子,上面放了幾根木樁子。
七八隻猴子在石頭上蹦來蹦去。
有兩隻在互相撓毛,有一隻抱著個蘋果啃。
圍欄外面站著十來個遊客,有大人有小孩,都在看。
小寶擠到鐵欄杆前面,兩手扒著欄杆,腦袋從欄杆縫裡探出去。
「爹,那隻猴子吃的什麼?」
「蘋果。」
「猴子也吃蘋果?」
「猴子什麼都吃。」
「比我吃的還多?」
「比你多。」
小寶盯著那隻吃蘋果的猴子看了一會兒。
猴子啃了兩口,轉頭看向小寶,齜了一下牙。
他往後縮了半步。
「它沖我齜牙了。」
「它以為你要搶它蘋果。」
「我不搶,我又不吃蘋果。」
「你不吃蘋果?你在家吃蘋果比它快。」
楚辭在旁邊拆台。
小寶不理她,繼續看猴子。
看了五分鐘,他看夠了猴子的紅屁股,拉著陳江海的手往右邊走。
「看完了,走。」
「這麼快?」
「猴子就是蹦來蹦去的,沒意思。」
「你在家也蹦來蹦去的。」
楚辭補了一句。
「我蹦的跟猴子不一樣。」
三個人沿著右邊的路往裡走。
路過鹿圈的時候,小寶停下腳步。
鹿圈裡有三隻梅花鹿,兩大一小,趴在草地上曬太陽。
「爹,鹿比我高嗎?」
「大的比你高。」
「那個小的呢?」
「跟你差不多。」
小寶隔著欄杆看了看那隻小鹿,小鹿也看著他。
兩個小東西隔著鐵欄杆對視了幾秒。
「它的眼睛圓的。」
「鹿的眼睛都是圓的。」
「比大魚書上畫的魚眼睛還圓。」
「比魚的圓,鹿不用在水裡看東西,眼睛長得大。」
小寶點點頭,記住了這個知識。
繼續往前走。
鳥籠是個很長的鐵絲網圍成的大籠子,裡面有樹枝搭成的架子。
各種鳥停在架子上,有的叫有的不叫。
小寶認識麻雀,這裡的鳥比麻雀大好幾倍,顏色也不一樣,有紅的有綠的有黃的。
「爹,那個紅色的叫什麼?」
「紅嘴藍鵲。」
「名字好長。」
「它就是這個名字。」
「畫眉。」
「畫眉?」
小寶皺起眉頭。
「它又不畫畫,怎麼叫畫眉?」
「你看它眼睛上面有一條白線,和畫上去的眉毛一樣。」
他仔細看了看,有一條白色的線從眼睛上方往後延伸。
「真和眉毛一模一樣。」
「對。」
「那它是公的還是母的?」
「公的叫得響,母的叫得少。」
「那個在叫的是公的?」
「對。」
小寶從兜里摸出鉛筆盒。
「爹,我現在能畫嗎?」
陳江海看了看四周。
路邊有條木頭長凳,凳子旁邊有棵冬青樹。
「坐那畫。」
小寶跑到長凳上坐下,把鉛筆盒打開。
二十四色彩色鉛筆整整齊齊地碼在盒子裡。
他從裡面抽出綠色的那支,又抽出紅色的那支,放在膝蓋上。
「紙呢?」
楚辭從帆布包里翻出小寶的拼音本,撕了張空白頁遞給他。
「就畫在這上面。」
「這個紙太小了。」
「將就著畫,回家給你找大紙。」
小寶把紙鋪在膝蓋上,先用綠色鉛筆畫了個橢圓形的身子,再畫了個小腦袋。
畫了兩筆停下來。
「爹,畫眉鳥的嘴是什麼顏色的?」
「黃色偏棕色。」
他找了找鉛筆盒裡的棕色,沒有棕色,只有黃色。
「那用黃色代替。」
他用黃色鉛筆在鳥頭上點了個小三角形當嘴巴。
又用白色鉛筆在眼睛上方畫了條線。
「眉毛。」
楚辭站在旁邊看了一眼。
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只鳥。
「還行。」
「還行?」
小寶不服氣。
「哪裡不行?」
「翅膀太短了。」
「畫眉鳥的翅膀就是短的,你沒看到嗎?」
楚辭嘴角動了動。
「你接著畫吧。」
小寶畫完畫眉鳥,把紙翻過來。
「另一面留著畫孔雀。」
他把鉛筆收好,插回鉛筆盒裡,跳下長凳。
「走吧,去看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