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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劉策:您也真好意思啊?

2026-06-03 12:08:49 作者: 暗黑大師

  燭火在殿中輕輕搖曳,映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忽明忽暗。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沉默了很久。

  朱清寧站在殿中,身量還未長開,稚氣未脫的小臉上帶著與她年齡不相稱的鄭重。

  她的手指還在袖子裡微微攥著,看得出來她也很緊張,但她的目光沒有躲閃,就那麼坦坦蕩蕩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老朱忽然覺得,這個女兒好像在他沒注意的時候悄悄長大了。

  他想起朱清寧小時候總是躲在她母妃身後不敢見人,見了生人就往姐姐們裙子後面藏。

  那時候他還在忙著安定這剛打的天下,後來又在忙著治理民生,對這個八女兒其實沒有太多關注。

  嗯,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朱清寧的母親不是馬皇后。

  老朱就這點比較缺德,只有馬皇后生的兒子才是兒子,只有馬皇后生的女兒才是女兒,其他的都差點意思。

  今天他才發現,這孩子說起話來條理分明,引經據典,有自己的判斷,也有自己的堅持。

  倒有幾分他年輕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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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嘆得很重,像是把剛才憋在胸口的那些惱怒無奈和疲憊全都吐了出來。

  然後他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疲憊感,但疲憊底下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軟話:「既然你自己都這麼說,咱還能多說什麼呢?劉策這小子素來如此強硬,咱也沒什麼辦法,只好如此了。」

  這話說完,老朱又重重地哼了一聲,但那哼聲里已經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氣了,更像是在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心裡開始給自己找補。

  之前他已經允許劉策在娶了朱清寧之後再納晚秋為妾,那本身就已經是破例了。

  駙馬納妾,在洪武朝是從未有過的先例。

  現在的局面最多比剛才那個情況再過分一點:讓晚秋那丫頭當正妻,讓他的女兒當平妻。

  說出去確實不太好看,但也只是比剛才更過分那麼一點點而已。

  又不是讓清寧做妾,平妻也是妻,名分上並不算辱沒了皇家顏面。

  只不過他朱元璋嫁女兒從來都是正妻,這回退了一步,面子上有點掛不住罷了。

  但清寧那番話說得也對。

  像劉策這樣的男子,天底下根本找不到第二個。

  就算給他做平妻,劉策也不可能委屈了他的女兒。

  這小子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對自己人是什麼態度,老朱比誰都清楚。

  為了晚秋家人的賤籍他敢跟自己拍桌子,為了朱標的身體他不惜外出千里陪伴左右。

  這樣的人,只要清寧進了他家的門,他必然會對她好,搞不好比那些名正言順的正妻還要幸福不少。

  老朱在心裡轉了好幾個彎,來了一套王八蛻殼,自我開脫,總算是用這個邏輯把心裡那個疙瘩給解開了。

  朱清寧見父皇終於鬆口,心裡那塊懸了半天的大石頭也跟著落了地。

  她重新對朱元璋行了一禮,然後退回到姐姐們身邊。

  安慶公主伸手拉住她的手,發現她的小手冰涼,手心裡全是汗,但臉上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

  安慶公主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沒有說話,但那動作里的意思很清楚:你這個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偏殿裡的其他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馬皇后端起了茶杯,發現自己的手指因為剛才一直攥著帕子有些發僵。

  朱標重新坐下來,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一直站著,站了多久都不知道了。

  朱雄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好了,但他看到所有人都放鬆下來了,也就跟著放鬆下來,又跑回劉策身邊拽著他的袖子不肯放手。

  他們確實怕老朱和劉策就此翻臉。

  如果這倆人真的鬧掰了,波及的範圍就太大了。

  劉策的性格太過剛烈,一旦翻臉那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他說得出絕交這種話,就絕對做得出來。

  而劉策跟朱家這一家子的感情已經太深了,他和朱標是兄弟相稱,朱雄英把他當成如兄如父的人,馬皇后在心裡把他當半個兒子,就連老朱自己,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心裡也早就把劉策當成了家人。

  如果就這麼掰了,每個人都會非常難受。

  更現實的問題是,這一家子基本上都在靠劉策的醫術續命。

  馬皇后的歸脾湯、朱標的降壓藥、朱雄英以後或許再有個大病小災的,哪個離了劉策都得出大事。

  所以讓他們和解是最好的辦法,也是最必須的辦法。

  老朱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劉策。

  劉策依然一臉正氣地站在那裡,脊樑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完全沒有那種我贏了的得意,反而平靜得像是在等一個早就該來的結果。

  老朱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又愛又氣,抬手虛點了他兩下,開口說道:「劉策小子,咱都鬆口了,你也聽見了吧?讓咱嫁女兒,居然不是正妻,你小子這份榮寵已經到頭了,該知足了吧?」

  老朱覺得自己已經退讓得夠多了,從必須正妻退到允許平妻,這在大明開國以來是頭一遭,劉策總該給個笑臉了吧。

  可劉策聽完這話,非但沒有感恩戴德,反而被他給氣樂了。

  「陛下,明明是您給我來先斬後奏,把聖旨都發出去了才告訴我,現在還問我知不知足?您也真好意思啊?」

  劉策嘴角掛著一個哭笑不得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揶揄:「做人如此,可以說是麵皮之厚無人能及了。」

  這話一出,偏殿裡眾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沒有人很震驚了。

  經過剛才劉策指著老朱鼻子罵昏君和混帳的名場面之後,區區一句麵皮之厚無人能及,在他們聽來已經像是家常便飯了。

  他們甚至有一種奇妙的脫敏感,反正劉先生連陛下的腦袋都敢要,說句麵皮厚又算得了什麼。

  陳虎在殿門口站得筆直,臉上的絡腮鬍子紋絲不動,但他的內心已經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他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

  很好,今天劉先生說的話比上次更猛十倍,而自己一句話都沒學,這記性長的,五十大板的教訓果然沒有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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