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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屬實是鬨堂大孝了

2026-06-04 19:50:41 作者: 暗黑大師

  老朱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厲害。

  因為妹子翻舊帳的時候從來不需要大吵大鬧,她越是這樣溫溫和和、似笑非笑地跟你說話,就說明她越在意。

  這麼多年夫妻了,老朱早已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

  只要馬皇后一皺眉,一用這種似笑非笑的語氣跟他說話,他就下意識的害怕。

  這汗是真的,不是裝的。

  朱標等人看著這一幕,心裡也都有數。

  他們知道父皇母后不會真生氣,這會兒也只是開玩笑為主。

  但饒是如此,看到父皇被母后一句話嚇得額頭冒汗,還是覺得實在有趣。

  這種場面,平時可難得一見。

  只能說這幫人也都是鬨堂大孝了。

  老朱氣不打一處來。

  他不敢跟馬皇后發火,但可以把這筆帳算在劉策頭上。

  他轉過頭,用一種被親兒子背叛了的委屈眼神瞪著劉策,語氣裡帶著幾分控訴又帶著幾分氣急敗壞,也不顧什麼帝王威嚴了,脫口而出:

  「好小子!咱把你當兒子看,你就這麼坑咱是吧?當兒子有這麼坑爹的嗎?」

  

  劉策對此早有預料。

  他端端正正地對老朱拱了拱手,臉上的表情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語氣更是客氣得不能再客氣,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陛下放心,等我真正娶了公主之後,必然敬您為父,再也不會坑您了,但是為了報答您這次先斬後奏坑我的情況,所以在和公主成婚之前,我一定會想方設法坑您的,請您放心。」

  用如此恭敬的態度說出這麼一番坑人的話,反差之大把在場所有人都整不會了。

  朱標實在繃不住了,扶著額頭笑出了聲。

  朱雄英本來還不敢笑出聲,但看到自己父王笑了,也跟著拍著桌子咯咯直樂。

  郭寧妃偏過頭去,肩膀抖得厲害。

  朱檀更是直接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里,笑得渾身發顫。

  幾個公主也都笑得前仰後合,就連一直在角落裡當隱形人的陳虎,絡腮鬍子都在劇烈地抖動。

  馬皇后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縱容,輕輕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個劉策,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只有老朱氣得直翻白眼。

  他指著劉策的鼻子,嘴巴張了好幾次,想說點什麼狠話,但看到滿屋子的人都在笑,連自己的妹子都在笑,他那股氣就像被人拔了塞子一樣泄了個乾淨。

  他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哼了一聲,但那哼聲里已經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氣了,更像是一隻被捋了逆毛的老虎,雖然還在齜牙咧嘴,其實心裡早就已經不生氣了。

  偏殿裡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奇妙的平衡。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審訊前奏,被劉策這麼一番攪和,變成了一場讓人忍俊不禁的家庭鬧劇。

  朱元璋和朱標也好,幾個公主也罷,他們在這深宮裡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規矩和威嚴,卻很少有機會像今天這樣,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被同一個人逗得哈哈大笑。

  這種感覺其實挺陌生的,卻又莫名地讓人貪戀。

  溫馨的氣氛終歸沒有持續太久。

  偏殿裡眾人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毛驤的腳步聲就已經在殿外響了起來。

  不到一刻鐘,他又回來了,而且是空著手回來的。

  毛驤大步走進偏殿,單膝跪地,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領命出去時多了幾分歉疚和難堪。

  他垂下頭,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自責:「啟奏陛下,臣有罪,駙馬歐陽倫不知道是不是聽說了什麼消息,到現在都未曾歸府。

  臣派人去查了他的幾處宅子和常去的店鋪,都找不到蹤跡,可能是已經逃走了。」

  朱元璋臉上剛剛還殘留的那點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聲音里的火氣又竄了上來:「好小子!竟敢逃走!看來果然心中有鬼!」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向毛驤,語氣冷得像臘月里的寒風:「毛驤,咱令你發布海捕文書,畫影圖形,張貼各府州縣,一定要把這個混帳給咱抓回來!」


  毛驤趕緊領旨,但跪在地上沒有起身。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見他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有話要說,便皺起眉頭問道:「還有什麼事?」

  毛驤老老實實地回稟道:「周保那個刁奴已經被屬下帶來了,陛下和太子殿下是否要親自審訊?」

  朱元璋略微一想,點了點頭,聲音里的怒氣被他壓下去了幾分,但依然冷硬得像鐵板:「成!把那個刁奴帶上來,咱親自問問他。」

  毛驤領命退下,片刻之後便親自提著一個人走進了偏殿。

  那人被兩個錦衣衛千戶一左一右架著拖進來,腳上的鐐銬在青磚地面上刮出一串刺耳的摩擦聲。

  等毛驤把他往地上一丟,殿中眾人才看清他的模樣,然後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被丟在地上的男人就是周保,之前在官道上那個態度倨傲,扔金錠如扔石子、揚言要把所有人雙腿打斷的管家。

  當時的他雖然被劉策一腳踢斷了肋骨,被毛驤反擰了雙臂按在地上,但好歹還能看出是個人樣。

  可此刻的周保,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

  他的囚衣已經被血浸透了又被風乾,結成了一層深褐色的硬殼,但新的血跡又從硬殼的裂縫裡滲出來,把囚衣染得深一塊淺一塊。

  他的雙手雙腳有好幾處關節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手指甲縫裡塞滿了暗紅色的凝固物。

  他的臉上倒還算乾淨,顯然是毛驤讓人匆匆擦洗過的,免得血污噁心了陛下和皇后。

  但越是這種刻意的乾淨,反而越讓人能想像出他在詔獄裡經歷了什麼。

  朱標看到周保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倒不是同情,周保這種人死有餘辜。

  但他和毛驤相識多年,深知錦衣衛詔獄的刑訊手段有多凌厲,能讓一個練過內家功夫的硬骨頭在不到兩個時辰里變成這副模樣,說明毛驤把壓箱底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看得出來,毛驤這次也是下了狠手了,不然不至於來的這麼狠,看來毛驤經過西安那幾次情況之後,現在是越來越嚴謹,也越來越狠了。

  劉策也看了一眼周保的傷勢,然後剝了個橘子繼續吃,對這一切完全無感。

  他一個現代人,對酷刑這種東西有天然的排斥。

  但周保是什麼人?在官道上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打斷所有人的雙腿,後來知道太子的身份之後不但不收手反而要殺人滅口。

  這種人擱後世妥妥的死刑犯,擱現在也一樣,一點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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