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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老朱的感嘆

2026-06-05 23:07:13 作者: 暗黑大師

  安慶公主聽了這話,心中那塊大石頭總算徹底落了地。

  她和歐陽倫本來就沒什麼感情。

  不是相處得不好,是根本沒怎麼相處過。

  歐陽倫自己不敢碰她,整天躲在外面,她就這麼守了將近三年的活寡。

  這樣的丈夫被收拾了,對她來說反而是種解脫。

  至於另尋夫婿嘛...雖然這個時候的風氣保守,公主再嫁說起來多少有點古怪,但這好像也是她唯一能走的路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另尋夫婿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了朱標身邊。

  當然,看的不是朱標,而是朱標身邊的那個人,劉策。

  劉策正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半個橘子,吃得津津有味。

  剛才殿裡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好像全是別人的事,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要不是老朱非要把他強留在這裡,他早就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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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慶公主看著他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樣,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想起了剛才劉策為了晚秋說的那番壯烈豪言。

  寧可辭官、寧可離開南京、寧可讓父皇砍了他的腦袋,也絕不讓晚秋做妾。

  那種為了心愛之人不惜跟整個世道對抗的剛烈和堅毅,此刻還在她心裡震著餘波。

  她心想,為什麼歐陽倫的事沒有早一點發生呢?

  如果先處理了歐陽倫,父皇指婚的時候會不會把我指給劉策?

  若能嫁給這樣的男人,那可真是比歐陽倫強了千倍萬倍,自己這一生也不白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感覺到手裡還握著的那隻小手。

  朱清寧一直站在她旁邊,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關切和擔心。

  從她被父皇質問跪在地上開始,這個自己一直疼的八妹就一直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剛才她哭的時候,是清寧給她遞帕子。

  剛才她跪著發抖的時候,是清寧蹲下來抱著她的肩膀。

  到現在她的手還在發抖,清寧依然緊緊握著,像是在把自己的勇氣一點一點地傳遞給她。

  安慶公主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愧疚。

  清寧這丫頭一直和自己感情最好,到現在她還在惦記著我的心情,結果我卻在這裡想著要搶她的夫君,哪有這麼當姐姐的呢?

  她暗自罵了自己一句,趕緊把目光從劉策身上收回來,低頭看著朱清寧,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可那股想法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越是想把劉策從腦海里趕出去,劉策剛才那副視死如歸的豪傑模樣就越是清晰。

  作為一個皇家的公主,她這輩子見過的男人其實不多。

  除了父皇和哥哥們之外,就是那些在她面前戰戰兢兢、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朝臣和世家子弟。

  像劉策這種頂天立地、寧折不彎的天下豪傑,她生平第一次見到。

  想要不在心中留下烙印,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能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把那股複雜的情緒壓到最深處,重新換上了公主該有的端莊面孔,靜靜地站在朱清寧身邊。

  老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嘆得很重,像是把積壓在心底好幾年的疲憊都吐了出來。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灌了一口,目光在偏殿裡掃了一圈,妹子、標兒、大孫、幾個女兒,還有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劉策小子。

  然後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感慨:「哎,沒想到做了皇帝之後,這操心之事竟越來越多。

  咱做了十六年的皇帝了,被人欺騙的事情也不少,可現在,竟然連咱親女婿都騙到咱頭上來了。

  虧咱以為他是個人品不錯的好孩子呢,沒想到竟然是能做出這種走私惡事的賊子,當皇帝竟如此之累呀!」

  這話說得頗為動情。

  老朱平時很少在人前示弱,更不會在兒女面前說什麼累不累的。


  可今天這一連串的事情,確實把他折騰得夠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朱標等人聽了這番話,也微微有些沉默。

  尤其是朱標本人,他雖然還沒當上皇帝,但乾的活和皇帝也沒差太多了。

  自從父皇把丞相制廢了之後,六部的事務全都壓到了他們父子倆頭上,每天光是批奏摺就能從早批到晚。

  朱標的高血壓就是被這堆積如山的政務活活累出來的。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心想父皇好歹是天賦異稟,累了這麼多年愣是沒什麼大毛病。

  自己就完犢子了,才二十來歲就落下了病根,要不是賢弟一直用藥幫他調理著,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身體上的累倒還好說,乏了便歇一歇,總有緩過來的時候。

  可心累卻不是一時半會能緩得過來的。

  就像父皇說的那樣,經過這麼多年連續被信任的大臣背刺,胡惟庸案的時候殺了多少人,其中有多少是他曾經信任過的老臣?

  到現在連親女婿都干出這種勾當,這份心累確實不是睡一覺就能消的。

  殿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重。

  幾個公主都低下頭不敢說話,安慶公主更是垂著頭,手指在袖子裡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候,一個含含糊糊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了過來。

  「陛下,你也不用太傷心了,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劉策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橘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說話都有些吐字不清。

  他一邊嚼著橘子一邊說著話,那副悠閒自在的模樣和滿殿沉痛的氣氛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老朱聽到這話,眉毛輕輕一挑,眼睛裡的疲憊之色略微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意外和隱隱的期待。

  他心想,這小子,平時嘴那麼毒,今天倒是難得說了句人話。

  在經歷了今天這一連串雞飛狗跳的事之後,老朱現在看劉策是越看越順眼。

  這小子雖然嘴臭,但心是熱的,從不說假話,有啥說啥,剛才還替安慶說公道話,這會又主動來安慰他。

  如果他能好言好語地勸兩句,老朱心裡確實能舒坦不少。

  他端著茶杯,帶著幾分期待的目光看向劉策,嘴角甚至已經微微翹了起來,準備等這小子說兩句暖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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