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公主到現在也不知道,那時劉策為什麼要替她說話。
也許只是出於公正,也許只是順手而為。
但那一刻,她心裡確實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是一種被保護的感覺。
是被人擋在身後的感覺。
是被一個真正的男人護著的感覺。
從那以後,她就忍不住會想,如果自己的丈夫是劉策,那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了根,發了芽,怎麼都拔不掉。
她知道這是不對的。
劉策是她妹妹未來的丈夫,是她名義上的妹夫。
她一個有夫之婦,怎麼能對自己的妹夫有這種想法?
可是...
可是歐陽倫還算她的丈夫嗎?
一個連碰都不敢碰她的男人,一個在外走私斂財,欺壓百姓的男人,一個連累她在大殿上被父皇當眾責罵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真的配叫丈夫嗎?
安慶公主咬了咬嘴唇,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劉策。
這一次,她發現劉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微微側頭,朝她這邊看了過來。
安慶公主心頭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衣角。
心跳得厲害。
她偷偷抬起眼皮,發現劉策已經收回目光,繼續跟朱標說話了。
安慶公主鬆了一口氣,又莫名覺得有些失落。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朱清寧,發現朱清寧的目光正直直地盯著劉策,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波光流轉,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個笑意,安慶公主太熟悉了。
那是少女懷春的笑意。
是看到心上人時,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歡喜。
安慶公主心中微微一酸。
她這個妹妹,今年才十二歲。
雖說女孩比男孩早熟,但十二歲的年紀,放在尋常人家,也就是個半大孩子。
可生在帝王家,十二歲已經什麼都懂了。
朱清寧註定要嫁給劉策。這是父皇的聖旨,是板上釘釘的事。
三年之後,她就會成為劉策的妻子。
他們會攜手走過一生。
安慶公主想到這裡,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羨慕,又是愧疚。
酸澀的是,自己這輩子怕是遇不到這樣的男人了。
羨慕的是,妹妹運氣真好,能在這么小的年紀就定下這樣一門親事。
愧疚的是,自己怎麼能在心裡對自己的妹夫有非分之想?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臉上恢復了平靜。
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又朝劉策那邊瞟了一眼。
這一眼,恰好跟朱清寧的目光撞上了。
姐妹倆對視了一下。
朱清寧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疑惑,姐姐怎麼也在看劉先生?而且為什麼表情這麼複雜?
她以為姐姐還是在害怕父皇,便報以溫和一笑,捏了捏安慶公主的手。
安慶公主心中一驚,發現妹妹誤會了,心中又是愧疚,拉起了妹妹的手。
好在朱清寧沒有多想,對著姐姐安慰一笑之後,又轉頭去看劉策了。
小姑娘的心思簡單得很。
她只是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想著,這個人,這個揮斥方遒、豪傑氣概壓過在場所有人、甚至能和父皇比肩的豪傑,將會是自己未來的夫君。
他會是自己的丈夫。
他們會攜手度過一生。
他會親她,會抱她,會和她睡在一塊。
想到這裡,朱清寧的小臉就微微發燙,心裡像揣了一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知道自己還小,還有三年才能嫁過去。
可正因為還有三年,她才有足夠的時間去想像、去憧憬、去期待。
她想像劉策牽著她的手走在壽昌侯府的院子裡。
她想像劉策溫柔地叫她的名字,清寧。
她想像劉策在她耳邊說那些她從未聽過的情話。
甚至她也會想像一些更羞人的畫面。
雖然不太懂,但隱約知道,夫妻之間會有一些很親密、很私密的事情。
每次想到這些,她就會臉紅心跳,但又忍不住繼續想下去。
她喜歡劉策。
從那次在偏殿,劉策為了晚秋據理力爭,寧死不屈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他了。
一個男人,能對心愛的女人如此重情重義,那他一定是個好人。
一個好人,值得託付終身。
至於那位從未見過面的晚秋姐姐,朱清寧並不排斥她。
她知道晚秋是劉先生心愛的女子,也知道晚秋出身雖低,但人品極好、性格極好。
將來能跟這樣的人做姐妹,也不是壞事。
朱清寧的嘴角微微上揚,一雙桃花眼緊緊盯著劉策,那是再也挪不開了。
劉策倒是沒想那麼多。
他正跟朱標聊得熱乎,偶爾跟老朱扯幾句。
那邊老朱抱著朱雄英,一會講元朝的事,一會講宋朝的事,一會又講自己小時候怎麼放牛的。
朱雄英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提幾個問題,把老朱哄得更加開心。
劉策偶爾感覺到有人在看他,目光掃過去,確實發現了安慶公主和朱清寧,包括剩下的幾個公主,都偶爾會朝他這邊看過來。
他也不往心裡去。
又不是什麼敵人,愛看就看唄,他又不少塊肉。
誰讓他這麼特殊了,莫得辦法。
倒是朱清寧那小姑娘,每次被他發現就趕緊低下頭,小臉通紅,挺有意思的。
至於安慶公主,劉策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複雜,但也沒多想。
這姑娘最近確實挺難的,丈夫被抓,老爹天天罵她,擱誰誰不難受?
看看就看看吧,反正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劉策收回目光,繼續跟朱標聊天。
「大哥,你說北元那邊這次能撐多久?」劉策問道。
朱標想了想,說道:「脫古思帖木兒此人頗有野心,手下也有幾員猛將,不過論國力軍力,他跟咱們大明沒法比,永昌侯此番出征,只要不犯大錯,取勝應該不成問題。」
「那就好。」
劉策點了點頭:「我就是個湊數的,藍玉打主力,我跟著混就行了,我是生怕讓我帶兵去,我是真不會這個。」
朱標啞然失笑:「賢弟何必妄自菲薄?你那一身本事,到了戰場上肯定大有作為。」
劉策擺了擺手:「算了吧,我想好了,這次我最大的作為就是把傷員治好,讓他們能繼續打仗,其他的就交給藍玉吧。」
朱標笑著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什麼。
那邊老朱終於逗夠了孫子,把朱雄英放在地上,說道:「大孫,去找你姑姑們玩去。」
朱雄英乖乖地點了點頭,跑到了幾個公主那邊。
幾個公主對這個侄子都很喜歡,圍著他問長問短。
朱雄英嘴甜,把幾個姑姑哄得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