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休整了三天。
劉策這幾天也沒閒著,治了不少受傷的百姓和士兵。
刀傷、箭傷、凍傷、摔傷,什麼都有。
沒辦法,被北元的騎兵騷擾,怎麼可能沒有這種情況。
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醫術傳得飛快,附近的百姓聽說來了個神醫,拖家帶口地趕過來求醫。
劉策來者不拒,三天時間看了上百個病人。
藍玉也沒催他。
大軍剛打了一場勝仗,需要休整,也需要等後方的糧草輜重跟上。
趁著這個空檔,藍玉召集手下的將領開了幾次軍議,謀劃下一步的行動。
第四天清晨,大軍拔營北上。
出了邊境線之後,地形漸漸變了。
丘陵越來越少,草地越來越開闊,天也顯得更高更遠。
放眼望去,茫茫草原一望無際,天地之間只剩下風吹草浪的聲音。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也帶著一絲隱隱的寒意。
劉策騎在馬上,看著這片遼闊的草原,心中頗有感觸。
在現代社會,他只在電視上見過這樣的景象,如今親眼所見,才真正感受到那種蒼茫壯闊。
「副帥。」
李景隆策馬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走了這麼遠,早就出了咱大明境內了,您說元帥這是要打到哪去?」
劉策看了他一眼:「你沒聽他說?要滅北元。」
李景隆咂了咂嘴:「可陛下的命令是擊退北元,不是滅國啊...元帥這麼做,萬一...」
「萬一什麼?」
「萬一輸了怎麼辦?」
劉策沉默了一會,說道:「那就只能贏。」
李景隆愣了愣,這特麼不是廢話嗎?
隨即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話雖然是廢話,但事已至此,還能怎麼著?
敵在暗我在明,防著能防一輩子,大軍乾脆不用走了。
大軍北上第二天,斥候就發現了情況。
一隊蒙古騎兵出現在大軍側翼約二十里處,大約有三四百人,遠遠地跟著明軍的行軍方向,既不靠近也不離開,像一群草原上的狼,耐心地跟在獵物身後。
藍玉得知消息後冷哼一聲:「小股游騎,估計是北元的探馬,不用管他們,繼續走,他們要是敢靠上來,就吃掉他們。」
果然,那隊蒙古騎兵跟了整整一天,始終沒有發起攻擊。
天黑之後,他們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第二天一早又出現在另一個方向,依然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煩人。」
李景隆忍不住說道:「跟蒼蠅似的。」
劉策倒是觀察得仔細:「他們是在試探咱們的虛實,看看咱們有多少人,走什麼路線,防禦怎麼樣,等他們摸清楚了,大部隊就該來了。」
李景隆臉色微微一變:「那咱們怎麼辦?」
劉策看了看前方藍玉的背影:「元帥應該已經有安排了。」
果然,當天下午,藍玉忽然下令分兵。
他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部隊,繞了一個大圈,從側翼迂迴到那隊蒙古探馬的後方。
與此同時,中軍突然加速,做出要甩掉追兵的姿態。
那隊蒙古探馬果然上當了。
他們見明軍中軍加速,以為有機可乘,立刻從側翼逼近,想要靠近觀察。
可他們剛追出不到十里,後路忽然被截斷,三千明軍騎兵從後面兜了上來,前後夾擊。
三百多蒙古騎兵被圍在中間,進退無路。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三百多人除了十幾個被俘之外,其餘全部被殲滅。
藍玉親自審問了俘虜,得到了第一個有用的情報。
北元大汗脫古思帖木兒的大營,在北方大約八百里的地方,靠近一條名叫斡難河的大河。
那裡水草豐美,是北元王廷多年來的冬營地。
這可以說是一個意外之喜。
因為脫古思帖木兒這次是御駕親征,可是被朱棣攔下來之後,就拖不起了,加上這廝雖然有著雄心壯志,可實際上吃不了什麼苦,所以就回來享樂了。
也是個廢物玩意。
「八百里。」
藍玉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以咱們的速度,還要走十來天。」
他抬頭看向北方,眼中閃過一道光芒:「繼續走。」
大軍繼續北上。
越往北走,氣候越冷。
雖然還是剛剛入秋,但北方的秋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
士兵們紛紛加厚了衣裳,夜裡露營的時候,帳篷周圍都要挖一圈擋風的壕溝。
行軍也變得艱難起來。
草原上沒有什麼明顯的道路,全靠嚮導和探馬在前面探路。
有時候走一整天都找不到一條河、一口井,人還能忍,可戰馬喝不上水,一天兩天還能撐,三天四天就受不了了。
藍玉下令嚴格控制用水,每人每天定量分配,連他自己也不例外。
軍中所有的水囊集中管理,統一分發,任何人不准私自多喝一口。
「元帥,再這樣下去,馬要撐不住了。」一個將領憂心忡忡地說道。
藍玉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他打仗多年,當然知道缺水意味著什麼。
可北元王廷就在前方,這時候回頭,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就在這時候,劉策找到了藍玉。
「元帥。」
劉策指著遠處一片顏色略深的地面:「那邊可能有水。」
藍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那片地面上的草比周圍的草更綠、更高,明顯水分更足。
「你怎麼知道?」
劉策笑了笑:「大夫嘛,看草跟看人一樣,顏色發黃髮枯的是缺水的,顏色深綠髮亮的是水分足的,那邊那片草明顯比別處旺,下面肯定有地下水。」
其實只是個簡單的地理知識,現在還不算深入大漠,草還有呢,根據情況找點水也不是什麼難事。
藍玉將信將疑,但還是派了一隊士兵過去挖。
挖了不到三尺,果然有水滲了出來。
雖然水量不大,但源源不斷,足夠讓三軍和戰馬都喝上一頓了。
藍玉大喜,重重地拍了一下劉策的肩膀:「好小子!你還有這一手!」
劉策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大夫嘛,什麼都得懂一點。」
從此之後,找水源的事就交給了劉策。
他靠著觀察植被、地形和風向,一路上找到了好幾處地下水,解決了大軍最頭疼的缺水問題。
李景隆佩服得五體投地:「副帥,您這本事也太全了吧?會看病,會打架,還會找水?」
劉策隨口說道:「多讀點書,什麼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