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信以為真,回頭就讓人從輜重車裡翻書看。
結果翻了半天,全是兵書和醫書,愣是沒找到教人怎麼看草找水的。
他又跑回來問劉策,劉策只是笑了笑,沒解釋。
因為他第一次是根據經驗,但一路北上,草都見不著了,哪裡有水?
他那點地理知識也不夠用了。
所以乾脆求助系統了。
而作為一個醫療系統,它精準的給出了哪裡有水的提示,只要挖就行了。
只能說系統還是太超模了。
這個時候李景隆很好奇,但是也沒轍,因為系統的事也沒法說啊。
行軍第五天,遭遇了第二次大規模交戰。
這一次不是小股探馬,而是兩千多人的蒙古騎兵。
他們從北面直衝過來,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蒙古騎兵排成寬大的散兵線,一邊衝鋒一邊放箭,箭雨如蝗蟲般鋪天蓋地而來。
「舉盾!」藍玉大吼。
明軍前排的盾兵立刻豎起大盾,組成了一道鐵牆。
箭矢噼里啪啦地砸在盾牌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蒙古騎兵的衝鋒速度極快,轉瞬之間已經衝到近前。
藍玉猛然拔刀:「殺!」
明軍陣中忽然湧出兩股騎兵,左右包抄出去,像螃蟹的兩隻鉗子一樣夾向蒙古騎兵的兩翼。
蒙古騎兵沒想到明軍反擊得這麼快,陣型頓時有些混亂。
但他們畢竟是馬背上的民族,騎術精湛,很快就調整了方向,試圖從側面突破。
藍玉看出了他們的意圖,親自帶著親兵沖了上去。
他那一身騷包的亮銀鎧甲,加上額頭上的小紅花一樣的東西,在戰場上極其顯眼,蒙古騎兵一眼就認出了他是主帥,立刻有十幾個悍勇的騎兵朝他圍了過來。
藍玉毫無懼色,甚至都沒讓幾個人護著自己,乾脆親自揮刀迎戰,左砍右劈,瞬間斬落兩人。
應該說藍玉還是很勇猛的,一打十幾個不是問題,只是和李文忠這種人形高達比不了。
戰鬥激烈而短暫。
明軍人多勢眾,加上訓練有素,不到半個時辰就擊潰了這股蒙古騎兵。
兩千多人的騎兵隊伍丟下幾百具屍體,余者四散而逃。
明軍乘勝追擊,又斬殺了數百人。
這一戰,明軍傷亡不到兩百,而蒙古騎兵損失超過一千,逃回去的不到一半。
藍玉在戰場上檢視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北元的主力確實不在這裡,不然不會只派兩千人來送死。」
他更加確信,北元王廷就在北方不遠了。
因為北元主力依然在北平那邊,北元王庭就不可能有太多人。
這一次,他們是側翼包抄,斷他們老根的。
從這一天開始,遭遇戰變得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一天能碰上兩三次。少則幾十人,多則上千人。
蒙古騎兵像是瘋了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撲上來,試圖消耗明軍的兵力,拖慢他們的行軍速度。
藍玉來者不拒,來一波打一波,打完了繼續走。
他的策略很簡單。
你打我,我就吃掉你,你跑,我就追,反正我人多,耗得起。
可草原行軍最大的問題不是敵人,是方向。
草原上沒有任何地標,放眼望去全是綠草藍天,走一天下來,連自己身在何處都搞不清楚。
藍玉帶來的嚮導雖然熟悉這一帶,但也沒來過這麼遠的地方,越往北走,他也越摸不准方向。
「元帥,這樣下去不行。」
一個將領說道:「咱們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怎麼找北元王廷?」
藍玉也有些頭疼。
他想了想,下令全軍暫停前進,原地休整一天。
同時派出大量斥候,四處搜索北元王廷的蹤跡。
這時候,有人提出了一個辦法,抓鷹。
北元人有馴鷹的傳統,王廷附近一定會有大量的鷹。
這玩意,也叫海東青。
鷹的活動範圍不會太遠,只要找到鷹群聚集的地方,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王廷的位置。
藍玉立刻採納了這個建議。
他派出幾十個擅長捕獵的士兵,在方圓數十里範圍內搜索鷹的蹤跡。
那些士兵果然有本事,不到兩天就抓到了幾隻活的海東青,還觀察到了鷹群活動的規律。
它們每天早上和傍晚都會朝西北方向飛去,那個方向有大片水域和草地,是鷹群覓食的地方。
「西北方向。」
藍玉看著地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北元王廷應該就在這個方向,距離不會超過三天路程。」
大軍立刻調整方向,朝著西北全速前進。
又走了兩天,劉策再度發功,發現了一處大型水源地。
那裡的草被牲口啃得七零八落,地面上到處都是馬蹄印和牛羊糞便,規模極大,絕非小股牧民能留下的。
「元帥!前方發現大量馬糞!還很新鮮!」
藍玉親自帶人趕過去查看。
他從地上撿起一坨馬糞,捏了捏,聞了聞,然後咧嘴笑了:「不到一天的。北元王廷就在附近了。」
他翻身上馬,拔出佩劍,朝著天空一指:「全軍加速前進!今晚之前,必須趕到北元王廷!」
大軍不再保留體力,所有人都策馬狂奔。
馬蹄聲如雷霆般在草原上滾過,塵土遮天蔽日。
天色將暗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營帳群。
一眼望不到頭,至少有上萬頂帳篷。
中間有一座高高聳立的金頂大帳,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金色的光芒。
那金光落在每一個明軍將士的眼中,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藍玉勒住戰馬,望著那座金頂大帳,臉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終於找到了!」
他舉起佩劍,聲音如雷貫耳:「全軍聽令!立刻突擊!直取北元王廷!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斬敵首級者,賞銀百兩!擒獲北元大汗者,封侯!」
「殺啊!!!」
五萬人齊聲吶喊,如同山洪爆發,朝著北元王廷沖了過去。
馬蹄踏碎草地,刀槍映著血色的夕陽,整個草原仿佛都在這一刻燃燒起來。
那是一場摧枯拉朽的突襲。
北元人完全沒有防備,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明軍就已經衝進了營地。
無數人在睡夢中驚醒,來不及穿上鎧甲,來不及拿起武器,就已被刀槍收割了性命。
金頂大帳方向傳來混亂的呼號和馬的嘶鳴,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劉策策馬沖在最前面,馬槊在手,槍尖染血。
他借著沖勢一槍挑開擋住去路的氈帳,目光死死鎖定那座金頂大帳。
那裡,就是北元大汗的最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