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帥!」
李景隆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劉策轉頭看去,李景隆正帶著一隊騎兵殺到他附近,這小子雖然臉上還帶著淤青,但揮刀的動作乾淨利落,幾個北元士兵被他砍翻在地。
「你怎麼來了?」
劉策一邊刺倒一人一邊問道。
「我本來在西側包抄,這會是跟著燕王衝過來的!」
李景隆喊道,「您這傷...要不要先退下去?」
「退什麼退!」
劉策一槍橫掃出去,又掃翻兩個:「沒打完呢!殺乾淨了再說!」
李景隆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多勸,帶著人跟在他身側拼殺。
戰場已經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北元人被夾在中間,前方是朱棣的鐵騎,後方是藍玉的陣列,左右兩側是不斷壓縮包圍圈的明軍騎兵。
他們的陣型早已不復存在,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碎片,各自為戰。
有的將領還在試圖收攏殘兵,可明軍的攻勢太猛了,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北元人喘息的機會。
「投降不殺!」
藍玉軍的聲音從北面傳來。
「投降不殺!」
朱棣軍的聲音從南面傳來。
兩面夾擊之下,北元人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了。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饒,有人還在拼命往北跑,卻被明軍的箭陣射成了刺蝟。
有人試圖騎馬突圍,可四面八方都是明軍,跑出去不到百步就被追上斬落馬下。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中午。
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戰場上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最後一批還在抵抗的北元人被圍在一個小土坡上,百餘騎在坡頂掙扎了最後一刻,終於被朱棣親自帶人衝上去全部解決。
土坡上插滿了折斷的旗幟和丟棄的兵器。
戰馬在屍體間徘徊,偶爾發出幾聲哀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地上的泥土被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明軍開始清點戰場。
俘虜被押到一處集中看管。
北元人的將領們一個個被搜出來綁上雙手,垂頭喪氣地蹲在地上。
他們的鎧甲被剝掉扔到一邊,兵器堆成了小山。
傷病員被抬到空地上,由隨軍的軍醫簡單包紮處理。
藍玉和朱棣在戰場中央碰了面。
兩人都是滿身血污,但精神都極好。
藍玉看到朱棣,大笑著翻身下馬,拱手道:「行啊老四!咱們這一仗打得漂亮!」
管燕王叫老四,藍玉這狂妄本性那是一點沒改。
朱棣也翻身下馬,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藍元帥好本事,從捕魚兒海一路打過來,端了北元老巢,還抓了脫古思帖木兒,這份功勞,本朝可謂是無人能及。」
「殿下客氣了!」
藍玉哈哈大笑:「要不是你們在南面壓著北元主力,我也沒那麼容易掏他們的老窩,咱們這次是互相成就!」
朱棣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戰場:「戰果統計了嗎?」
「還沒詳細數,但粗略估了一下。」
藍玉指了指北面:「斬殺四萬餘人,俘虜兩萬多,逃出去的估計不到一千,北元的主力,這回算是徹底沒了。」
朱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征戰多年,深知北元騎兵的難纏。
這幫人打不過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追又追不上。
可這一次,藍玉從後面兜底,他從正面衝擊,把北元人堵在了中間,想跑都跑不掉。
這種仗,打一次抵得上十年苦功。
「劉策呢?」
朱棣忽然問道。
藍玉左右看了看:「我剛才還看見他在那邊殺呢,人呢?」
兩人正找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將領從戰場邊緣走了過來。
他手裡提著一桿黝黑的長槍,鎧甲上插著好幾支斷箭,臉上糊著一層乾涸的血痂,看著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在這呢。」
劉策走到近前,聲音有些沙啞:「燕王殿下,元帥,仗打完了?」
朱棣看著他這副模樣,難得地露出幾分動容的神色。
他沒多說別的,只是上前兩步,拍了拍劉策的肩膀:「辛苦了壽昌候!你這身傷,回頭好好治。」
劉策咧嘴笑了一下:「沒事,我自己就是大夫。」
藍玉哈哈笑著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劉策另一側肩膀上:「好小子!今天多虧了你殺過去報信!不然咱跟燕王對不上點,北元人至少得跑掉一大半!」
劉策被他拍得傷口一疼,齜了齜牙:「你特娘的能不能輕點?」
藍玉這才注意到他的傷勢,訕訕地收了手。
朱棣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說笑,眼中帶著幾分深長的意味。
他想起半年多之前在南京,劉策當著所有人的面暴揍朱樉和朱棡的那一幕,想起劉策把他那兩個不可一世的哥哥捆得結結實實拖進皇宮的場景。
那時候他就覺得此人不簡單。
一個敢對親王動手、還敢綁到皇帝面前的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真正有底氣的人。
現在看來,他比朱棣當初以為的還要強得多。
至少這份勇武,自己是比不了的,先是從幾萬大軍之中殺穿給自己報信,回來之後又是連殺多個北元大將,殺的北元軍隊都崩潰了。
整個一場仗下來,劉策這邊投降的北元兵馬是最多的,可見被他嚇成什麼樣了。
「走,先回城再說。」
朱棣說道:「藍元帥,城內住不下這麼多人,就委屈你們的大軍也先到城外紮營休整,糧草軍需我讓人準備,今晚犒勞全軍。」
藍玉也不客氣,大笑道:「得嘞!那就多謝了!」
大軍開始有序地收攏。
俘虜被分批押往後方,戰利品被裝上輜重車,陣亡將士的屍體被集中收殮。
明軍的傷員也在接受治療,輕傷的自己處理,重傷的被抬到軍醫那裡。
劉策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把身上的鎧甲卸下來,這才感覺到一陣陣刺痛從傷口處傳上來。
他低頭看了看。
好幾處刀傷不算深,但都在滲血。
兩支箭插在鎧甲上,好在被甲片擋住了大半,只擦破了皮。
他從系統里偷偷兌換了一卷紗布和一瓶消毒藥水,借著擦傷的由頭把幾處較深的傷口簡單處理了一下。
紗布纏上去的時候涼絲絲的,疼痛立刻減輕了不少。
應該說,經過這麼劇烈的衝殺,才這麼點傷,且基本都是皮肉傷,已經是變態到了極點。
劉策這一仗,殺敵最多,剛才更是以一敵七,連斬七名北元大將,勇冠三軍。
現在不管是藍玉這邊還是朱棣那邊,就沒有人不服劉策的。
就和當年的李文忠一樣,殺的人頭滾滾,到現在這麼多年了,北元聽說李文忠的名字都雙腿發抖。
現在劉策,做到了和李文忠一樣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