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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馬皇后留人,母女談心

2026-06-24 19:41:16 作者: 暗黑大師

  因為得到大軍勝利,劉策立了大功的消息,老朱是非常高興的。

  這一頓家宴吃的也是非常開心。

  但一頓飯嘛,早晚都得結束。

  到了下午,家宴散了。

  朱雄英碗裡還剩半塊粉蒸肉,還想再扒兩口,被朱標伸手按住了碗沿。

  朱標笑吟吟地看著兒子:「行了,歇夠了,也來看過你皇祖母了,回去把今兒的功課寫了。」

  朱雄英臉一垮:爹,我還沒吃飽...」

  「你碗裡那半塊肉都涼了。」

  朱標把碗抽走:「上午先生留的《論語》部分,你抄了沒有?」

  朱雄英不吭聲了。

  他確實沒抄,光顧著跟宮裡的太監鬥蛐蛐了,這事他哪敢說。

  朱標一看他那表情就明白了,也不點破,只拍了拍他後腦勺:「走吧,你皇祖父皇祖母這熱鬧完了,你也該收心了。」

  朱雄英苦著臉從凳子上蹭下來,朝朱元璋和馬皇后行了禮:「皇祖父,皇祖母,孫兒告退。」

  朱元璋擺擺手:「去吧,好好念書,別偷懶。「

  「孫兒知道了...」

  朱雄英拖長了音,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朱標往外走。

  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葡萄架底下那桌殘席,眼神里全是眷戀,就跟被押赴刑場似的。

  劉策要是在這,大概會感慨一句,天下學生都一樣,管你是皇太孫還是普通人家孩子,作業面前人人平等。

  見到大哥和雄英也都離開了,安慶公主和朱清寧也都起身告辭。

  可馬皇后卻表示:「你們兩個留一下,我有些話和你們說。」

  聽到這話,安慶公主和朱清寧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卻也都流了下來。

  而朱標牽著朱雄英剛邁出院門,聽見這話之後,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殿內,馬皇后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坐在對面的安慶公主和朱清寧。

  

  安慶公主手裡捏著帕子絞來絞去,朱清寧安安靜靜地坐著,但耳朵尖上那點紅還沒消乾淨。

  朱標的嘴角微微一勾。

  以他這個當大哥的聰慧,這些日子早就看出些端倪了。

  安慶每次提起劉策眼神就不對,朱清寧雖然藏得好,但到底是小姑娘,提到劉先生三個字的時候,那語氣里的歡喜勁,跟別人提起的時候完全兩樣。

  今兒毛驤報信的時候,兩個妹妹的表情他雖然沒多看,但餘光掃過去也知道。

  那哪是聽軍報的樣子,分明是聽心上人戰績的樣子。

  清寧這丫頭如此,那也說得過去,可安慶...

  算了,這些事情母后自然是要詢問的,輪不到他這個當大哥的多嘴,也不方便問。

  只是朱標覺得有點好笑,怎地自己的兩個妹妹都被賢弟勾了魂去?這算什麼事啊?

  「爹,您笑什麼?」朱雄英仰頭看他。

  朱標收回目光,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沒什麼,走吧,回去抄你的《論語》。」

  「啊!」

  「啊什麼啊,你劉先生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人家醫書都背完了。」

  朱標胡扯一句,就拽著癟著嘴的朱雄英走了。

  院子裡,馬皇后放下茶盞,目光在安慶和朱清寧臉上轉了一圈,然後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正在那剔牙呢,感受到自家妹子的眼神,愣了一下。

  馬皇后朝他微微偏了偏頭,又瞟了一眼兩個女兒。

  朱元璋多精的人,瞬間就明白了。

  他這人當皇帝是一把好手,但跟自己閨女談心這種事,他確實不擅長。

  再說了,他在那杵著,兩個丫頭連大氣都不敢喘,還能說出什麼真心話?

  朱元璋把剔牙的簽子一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咱去後園看看妹子種的菜咋樣了,前兩天那場雨不小,別給淹了。」

  說完大手一招:「你們都跟咱來,別在這礙事。」

  他指的是殿裡伺候的宮女太監。


  一屋子人呼啦啦全跟著走了,轉眼院裡就剩下馬皇后、安慶公主和朱清寧三人。

  日頭偏西,葡萄架的影子拉得老長,風從院子裡吹過來,帶著午後餘溫。

  朱元璋走了之後,安慶公主明顯鬆了口氣。

  她往椅背上一靠,繃了大半天的肩膀塌下來,整個人鬆快了不少。

  朱清寧也放鬆了些,微微側過身把茶盞捧在手心裡,小口小口地抿。

  馬皇后看著她們,也不急著開口,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續了杯茶。

  等那姐倆都適應了只有娘仨在場的氣氛了,她才輕輕擱下茶壺,開口道:「行了,都鬆快鬆快,你們父皇在這,話都說不利索,這會就咱們娘仨了,有什麼話都能說。」

  安慶公主笑了笑:「母后,我們沒什麼話啊,就是來陪您吃頓飯。」

  「吃飯是吃飯,但你們倆心裡頭裝的怕不全是飯。」

  馬皇后看著她,眼神溫和,「安慶,你跟母后說實話,你今兒聽了毛驤那番話,心裡頭是什麼滋味?」

  安慶公主臉上的笑僵了僵。

  朱清寧端著茶盞的手也微微一頓。

  她沒抬頭,但耳朵明顯豎起來了。

  「母后。」

  安慶公主放下帕子,強撐著笑:「什麼什麼滋味?北元打完了,大軍要回來了,這是天大的喜事,邊關的百姓都有好日子過了,女兒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高興?就只是高興?」

  「那還能有什麼...」

  馬皇后沒追問,把目光轉向朱清寧:「清寧,你呢?你聽了那些話,什麼感覺?「

  朱清寧沒想到母后也會問自己,端著茶盞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說了實話:「女兒...女兒覺得劉先生是天底下難尋的大丈夫。」

  雖然不是馬皇后親生,但朱清寧也得叫母后,也得自稱女兒,這是沒毛病的。

  馬皇后笑了:「哦?怎麼個大丈夫法?」

  「他心懷天下。」

  朱清寧的聲音雖然輕,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明明有本事掙潑天富貴,可他從來沒把富貴放在眼裡。

  他那個神醫館,窮人家去看病,很多時候他都不要錢,還倒貼藥,北伐那麼苦,他跟普通士兵吃一樣的飯,睡一樣的地。

  他會打仗,醫術又好,待人還和氣,女兒覺得他...」

  她頓了頓,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似乎是鼓了鼓勇氣,說道:「女兒覺得能嫁給這樣的人,是女兒一生最大的幸運。」

  說完這些話,朱清寧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低著頭盯著茶盞里的茶葉梗,不敢看任何人。

  但她眼睛裡的光騙不了人,那是一種亮得燙人的光,十四五歲情竇初開的姑娘提到心上人時才會有的那種光芒,擋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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