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71章 我問前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

第471章 我問前門樓子,你說胯骨軸子

2026-07-29 19:12:28 作者: 暗黑大師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風吹芭蕉葉的沙沙聲。

  毛驤帶著幾個錦衣衛守在院門口,站得筆直,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下,穩如老狗,盡顯專業素質。

  朱清寧依然坐在遊廊的另一端,她也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起頭來看看那扇門,然後又低下頭去,手指輕輕捻著袖口的布料。

  沐春就一直那麼坐著。

  不說話了,也不踱步了,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蓋上來回輕輕敲著,敲得又快又密,把他內心所有的焦灼都暴露得乾乾淨淨。

  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之後。

  與此同時,房間之內。

  沐英的眼皮微微聞動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像是從一個特別深的泥潭裡被人拽了出來,身子沉得要命,腦漿像是灌了鉛一樣,每動一下都費勁。

  只是好像有人在叫他名字一樣,讓他不得不甦醒,查看。

  

  這就是劉策做的了,麻醉之後確實需要甦醒,不叫名字是不成的。

  他的意識正在慢慢地浮上水面,一點一點地從黑暗深處往光亮的地方爬。




  視野里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水霧在看東西。

  他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坐在床邊,穿著月白色的衣裳,正低著頭看他。

  那道人影很高大,即便隔著模糊的視線也能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這壓迫感倒也不是刻意散發的,而是身體本身的存在感就有那麼強,也是莫得辦法。

  「怎麼樣,西平侯?感覺如何?」

  那個聲音溫和而從容,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沐英眨了眨眼,視野里的水霧慢慢散去,劉策的臉漸漸清晰起來。

  他這才發現,劉策正笑吟吟地看著他,目光專注而關切,像是在看一件剛剛完成的、令他滿意的作品。

  沐英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這一感受,他整個人愣住了。

  胃裡那股折磨了他大半年的墜脹和隱痛,消失了。

  對,並非什麼單純的減輕感,而是踏馬的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臥槽啊!

  他試探著深吸了一口氣。

  以前深吸氣的時候,總感覺胸口以下的位置被什麼東西堵著,氣息走到一半就上不來了。

  可現在居然一口氣吸到了底,就和吃了幾斤巴豆一樣,順暢無比。

  四肢還是有些發沉,腦子也有些昏沉,但那是一種大病初癒之後的虛乏感,跟之前被病痛掏空身體的感覺截然不同。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雙消瘦的手,但皮膚下面的血色似乎多了幾分,不再是之前那種死灰般的蒼白。

  不過,胃裡那團讓他幾乎快要窒息的痛苦消失之後,他隱隱感覺到了一處新的不適.

  在胃的深處,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刺痛感,像是被針尖輕輕扎了一下,不算疼,但清晰地存在著。

  「感覺還行。」

  沐英的聲音沙啞,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難受的感覺已經減弱大半了,就是胃裡還有一點刺痛,不嚴重,但能感覺到。」

  劉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系統做完ESD手術之後,病灶是切乾淨了,但創面還在那裡。

  畢竟術後嘛,就是得有個恢復的過程。

  系統保證不留後遺症、不會復發,但沒說讓你做完手術當場就活蹦亂跳。

  那不是醫學,那是神學。

  雖然神學的操作,系統也未必就做不到就是了。

  「這都是正常現象。」

  劉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解釋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醫學常識:「我方才說過,要把你胃裡那個病灶切掉。

  切掉了,那個位置就會有一個小小的創口,創口癒合之前會有一點點刺痛,跟你手上劃破了皮結痂的時候會癢會疼是一個道理。


  你慢慢恢復,過幾天刺痛就會消失。等創口徹底長好了,你的病就算是徹底痊癒了。」

  沐英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安靜了好幾秒。

  他剛醒過來,腦子還不算太清醒,一股腦有很多問題想問。

  我睡了多久?你剛才那根針是什麼?麻沸散還能用針扎?

  治好了?怎麼治的?你什麼都沒做啊,就把我弄暈了然後我就醒了,這就治好了?病灶在哪裡呢?我怎麼沒看到?

  他張了張嘴,努力讓自己的舌頭追趕上腦子運轉的速度,然後有些吃力地問道:「秦國公...已經過了多久了?

  剛才你用那個...那根好像是銀針一樣的東西刺了我一下,我就暈過去了,那就是麻沸散嗎?還能用針的方式使用?是扎某個穴道嗎?」

  問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這問題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他是真的很好奇。

  一個在戰場上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兵,對用一種針扎一下就能讓人暈倒這種事,本能地會產生極大的好奇。

  這要是能在戰場上用,處理傷兵的時候能省多少事啊?

  要知道,戰場上可怕的從來不是廝殺聲,而是那些傷兵的慘叫聲。

  劉策聽了,只是笑了笑,語氣隨意地答道:「放心吧西平侯,你的病已經治好了,不用太擔心了。」

  沐英一愣。

  治好了?什麼玩意治好了?

  我是在問你麻沸散的事啊!

  那根針到底是什麼?是扎穴道還是銀針還是什麼別的?

  你回答我治好了是什麼意思?

  沐英只覺得腦袋裡的迷惑像是潑了水的油鍋,噼里啪啦地炸開了。

  他腦子裡甚至冒出了一個極為質樸的念頭。

  我問他前門樓子,他跟我說胯骨軸子?這對嗎?這是什麼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

  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沐英就猛地反應過來了。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是朱元璋所有義子裡最聰明的那幾個之一。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劉策不是沒聽懂他的問題,是故意岔開了話題。

  換句話說,人家不想聊這個啊。

  這個認知讓沐英在心裡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媽的,糊塗!

  劉策不遠數千里從南京趕來,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到了大理城門口連歇都沒歇,直接就來給他治病。

  這位可是秦國公,是當朝最年輕的國公,是太子的賢弟,是北伐的副帥,是陛下面前的第一紅人。

  論官位,人家是國公,他是侯爵,高了整整一級。

  論本事,整個雲南的名醫聯手都治不了的病,人家一來就說能治好。

  更別說人家還是天下第一猛將了!

  如此人物,不遠千里來給自己治病,這般天大的恩情,自己醒過來之後第一句話是道謝也就罷了,結果第二句話就追問人家的獨門秘技?

  這他娘的叫什麼待客之道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