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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我雖然打不過你,但我就是不服(第四更)

2026-08-03 19:11:35 作者: 暗黑大師

  戰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了。

  野馬坡前的開闊地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叛軍丟棄的兵器。

  長矛彎刀和盾牌等物,還有折斷的旗杆,那面歪歪斜斜插在泥土裡的段字大旗,旗面被馬蹄踩得滿是泥濘,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黑底紅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血腥氣,混合著冬日泥土的冷冽氣息,被風一陣一陣地送進每個人的鼻腔。

  傅友德和郭英正在指揮士兵們打掃戰場。

  陣亡的明軍將士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用乾淨的布單蓋好,有專門的書吏在逐一登記姓名和籍貫。

  這些都是要帶回去安葬的,一個都不能少,撫恤金也是一點不能少。

  這方面的事情在沐英的管理之下,還是非常嚴格的。

  傷兵們被集中到臨時搭起的帳篷里,軍醫們忙得腳不沾地,熱水一盆一盆地端進去,染紅的布條一堆一堆地扔出來。

  叛軍的屍體也被陸續清理,士兵們挖了一條長長的壕溝,將這些屍體一排一排地碼進去,撒上石灰,然後覆土填平。

  這倒也不是明軍講究,而是雲南這地方濕熱,屍體不趕緊處理容易引發瘟疫。

  而降兵的規模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將近五千人。

  這五千人來自十幾個不同的部落,除了那些主要的大部落,還有一些更偏遠的、連名字都沒幾個人叫得全的小部落。

  他們有的是被段赤用好處拉攏來的,有的是聽說要打明軍就興沖沖跑來想分一杯羹的,有的是被各自部落的首領強行徵召來的,連為什麼打仗都說不清楚。

  但此刻,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俘虜。

  五千人黑壓壓地跪在野馬坡下,把整片緩坡跪得滿滿當當。

  沒有人敢抬頭。

  那些五花八門的部落旗幟被明軍士兵收集起來堆成一堆,像一座小山似的堆在俘虜們面前,然後被一把火點著了。

  火焰騰起兩丈多高,各種顏色的布料在烈火中扭曲焦黑,然後化為灰燼,濃煙直衝天際。

  那個畫面比任何訓話都更有說服力。

  你們部落的旗號,從今天起就沒有了。

  俘虜們跪在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兵器早就扔在了幾十步外的地方,堆成了另一座小山。

  沒有人敢往那堆兵器多看一眼,更沒有人敢往那個扛著三米巨刀、正騎馬從俘虜隊列前緩緩走過的身影多看一眼。

  劉策騎著馬,沿著俘虜隊列外側緩緩走著。

  他身上的月白色錦袍已經被血染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臉上也濺了幾點已經乾涸的血跡,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那把巨型朴刀依然扛在肩上,刀刃上暗紅色的血痕在陽光下格外刺目。

  他的心情不太好,早知道換一身衣服了,這身衣服可是穿了很久的,朱標給做的那件,穿的越來越舒服,現在直接全是血,清洗就很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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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當時情況緊急,好像也沒機會換衣服了,真是小小的遺憾。

  不爽的情緒讓他的表情很平靜,看著四周的目光,就像是在巡視一片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農田。



  恐懼是一種會傳染的東西。

  五千個跪著的人里,至少有一半沒有親眼看到劉策在戰場上是怎麼殺人的。

  他們離得太遠,或者當時正在跟別的明軍交戰,或者只顧著往後退。

  但恐懼不需要親眼見證,恐懼只需要口口相傳就夠了。

  一個烏撒部的傷兵告訴他旁邊的芒部士兵,說莽勒在那個秦國公面前連七招都沒走完。

  那個芒部士兵又告訴他旁邊的東川部士兵,說莽勒被一刀削掉了半個腦袋。

  傳到善巨部那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秦國公一刀劈碎了莽勒的銅錘,然後拿碎掉的鐵塊把周圍十幾個首領全部砸死了。

  沒有人在意真相到底是什麼。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那個扛著那把三米長大刀的人,是他們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人,而且這個人的目光此刻正在他們頭頂上掃來掃去。


  只要他還在,就沒有人敢動一下。

  在俘虜隊列的最前方,段赤和剩下的幾個首領被五花大綁地按在地上。

  他們的待遇比普通俘虜好一些。

  嗯,普通的俘虜一起綁著,而他們是單獨綁著,單獨跪著。

  此刻這些首領,早已沒有了威風,每個人身後站著兩個明軍士兵,刀已經出了鞘架在他們脖子上。

  段赤跪在最中間,兩條胳膊被牛筋繩反綁在身後,綁得結結實實,勒得他手腕上青紫一片。

  他的頭髮散了,半舊的皮甲被扯掉了一個肩扣,臉上沾著泥和血,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不知道是被誰揍的。

  但他跪在地上的姿勢依然挺得很直,腰板沒有塌,頭也沒有低。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輸了,他只是不想在劉策面前彎下那根脊樑。

  大概意思就是: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我就不是不服

  段赤旁邊跪著的是芒部的首領和東川部的頭人。

  那些部落頭人個個嚇得發抖,而且口徑非常統一。

  他們一直在用土話反覆念叨著一句話,旁邊懂這種方言的明軍士兵翻譯給傅友德聽。

  他們說的是:「我只是跟著來的,我沒想打仗,求饒命!」

  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就算換幾個詞,核心意思是一樣的。

  段赤聽到這句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幾天前這群人還在他面前拍著胸脯說跟明軍干到底,現在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這就是他花了幾個月時間拉攏來的盟友。

  何其諷刺啊!

  城牆方向傳來一陣動靜。

  城門再次打開,一隊人從城裡走了出來。

  當先是朱標的儀仗。

  兩個錦衣衛舉著繡金的龍旗在前面開道,後面跟著太子的六人抬步輦,朱標端坐其上,渾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苟,絲毫看不出剛才在城牆上觀戰時的那種緊張和疲憊,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高貴。

  只能說排場這一塊,朱標還是很會玩形式主義的。

  這一套操作和形象和戰場的慘烈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確實是比較容易讓叛軍敬服。

  當然,這也不只是操作,朱標身上那股高貴的感覺,確實不是裝出來的,這玩意沒有從小到大的培養和地位的話,是絕對演不出來的。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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