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下,隊伍早已下達深淵底部。
狂獸巴爾克走在隊伍最前方,他魁梧的身軀在濃重霧氣中若隱若現。
「停!」
剛踏入深淵平緩地帶,巴爾克便抬起手臂,下達停止前進的命令。
金黃色獸瞳掃視四周,沉聲喝道:
「全軍聽令,即刻在此地駐紮!先把基建物資卸下來,先把防禦工事和哨塔給我搭好!」
作為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高手,巴爾克絕不是沒腦子的莽夫。
他很清楚後勤和基地是探索的生命線。不把立足之地夯實,冒然深入未知絕對是送死。
「遵命!」
獸人戰士們立刻熱火朝天地行動起來。沉重黑鋼被砸進岩層中,巨大魔力晶石被鑲嵌在高處。
伴隨著獸人們的動作,兵蟲們也展現出協作力。
它們用前肢切開岩塊,協助獸人們搬運物資。
一時間金鐵交加的敲擊聲、岩石碎裂的聲響在空洞深淵底部迴響。
部分兵蟲自發地結成小隊,沿著營地邊緣遊走巡視,它們聽覺和嗅覺受體不斷顫抖捕捉著空氣中微小異常。
不知過去多久,營地雛形已搭建大半,臨時探照塔散發出的光暈勉強能驅散方圓百米濃霧。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但站在高處的巴爾克感覺到不對勁。
空洞感攫住了他的心臟,就好像有一隻虛無的手憑空穿透他的胸腔,攥住他的靈魂。
這絕對不是錯覺,對於巴爾克而言,唯一的解釋就是,野獸直覺正在向他預警!
有人,不,是有什麼東西,盯上了他!
巴爾克站直身軀,他的獸耳向後翻折,捕捉著風中動靜,同時眼眸掃視營地外的濃霧。
可是,什麼也沒有。
太奇怪了。
巴爾克從不懷疑自己的直覺,野獸直覺曾無數次救過他的命。
他轉過頭對著副官吼道:
「讓所有人加快動作,把基建的厚度再加一倍!」
「通知蟲群,巡邏力度提升到最高級別,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踏出營地半步!」
說罷,巴爾克抽出身後重劍。
吱……
體型比同類大上一圈的兵蟲爬到巴爾克身邊。
「走,我們去探探虛實。」
巴爾克拎著大劍,一人一蟲悄然走入深邃濃霧之中。
深淵裡霧氣帶著濕冷。
巴爾克刻意放緩腳步,腳下肉墊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一邊走,他一邊將聽覺和嗅覺催動至極致。
可是,除了自己和兵蟲細微動靜之外,他什麼也聽不到。
但這並不能讓他安心,因為被窺探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越發尖銳!
巴爾克眯起眼睛停下腳步。他決定改變策略假裝自己放鬆警惕。
他將大劍隨意地插在地面上,蹲下身子,伸出大手,開始漫不經心地翻起泥土。
但實際上,他的右手從未離開過劍柄一寸。
泥土在指尖碾碎,巴爾克湊近聞了聞,依然沒有任何味道。通過細緻翻找,他在泥土之中摸到一些細微的堅硬顆粒。
那是……魔晶碎片?
這附近全部是黑岩,根本沒有任何裸露的魔晶礦脈!
這些碎片是從哪裡來的?是某種生物進食後留下的殘渣,還是某種附著物?
就在他腦海中思考的瞬間……
左側的濃霧中的氣流被撕裂!
沒有殺氣,沒有聲音,動作快若閃電!
「找死!」
巴爾克蓄勢待發的身體瞬間爆發,大劍被他單手拔出,借著扭腰之力由下至上掄出半月形劍刃風暴!
當!!!
金鐵交擊聲炸響,火星四濺中龐大反震力順著劍柄傳來。
「吼!!!!!」
實質化的音波夾雜著巴爾克的恐怖血氣席捲而出。
周圍十米內的霧氣被怒吼震散,露出了偷襲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隻毛骨悚然的奇怪生物。
它擁有著類人四肢,體表卻呈現出病態紫黑色。
它的臉上沒有鼻子,沒有眼睛,整個面部只有一張布滿獠牙的圓形口器。
它全身上下吸附著大大小小的深淵石塊和魔晶碎片,形成一層天然的石質重甲。在石塊的縫隙之下,暴露出的是光滑的皮膚。
滴答……滴答……
紫色鮮血順著石塊滴落在地上。
巴爾克剛才那一劍,雖然被石塊護甲擋下大半,但劍氣依然斬開了它腹部的皮膚。
吱吱吱!
兵蟲發出高亢戰嘯,六條利足蹬地化作殘影徑直撲向那種怪物!
噹噹噹噹!
兵蟲前肢與怪物身上石塊碰撞擦出密集火花。
這怪物雖然沒有眼睛,但顯然擁有某種感知周圍環境的特殊器官,動作出奇的敏捷,一身石甲不僅防禦力驚人,每一次揮動手臂都帶著重量,竟然與精銳兵蟲陷入僵持。
「看來深淵裡的土著脾氣不太好啊。」
巴爾克獰笑著拎起大劍趕上。
「蟲子,鎖住它的下盤!」
聽到指令,兵蟲甲殼硬挨怪物一記重拳。
「給我死!」
巴爾克一躍而起,渾身血氣盡數灌注於大劍之上,劍鋒撕裂空氣順勢斬下。
咔嚓……
大劍徑直劈碎怪物石化右臂,順勢從它頭頂一劈到底!
石甲寸寸崩裂,怪物被從中一分為二,惡臭紫色血液和不明臟器灑滿一地。
怪物兩扇殘軀抽搐幾下,徹底沒了聲息。
「不過如此。」
巴爾克順手甩下重劍上的血跡。雖然這隻怪物的防禦力驚人,但在巴爾克面前依然不夠看。
兵蟲抖下身上碎石,前肢碰了碰怪物屍體,似乎在判斷這玩意兒能不能當作養料。
戰鬥結束得很利落。
可是……
冷風倒灌,濃霧重新匯聚。
巴爾克百分之百肯定,怪物已經死透,連靈魂都消散了。
但是……
空洞感和窺視感,從未消失。
甚至,比更加強烈、更加密集。
「全軍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