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城,中心廣場。
廣場上的人群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為了向聖軍展示凜冬城的繁榮與對女神的虔誠,克勞德男爵下令平民今日必須齊聚廣場,聆聽教廷的福音。
此刻,克勞德站在演講台上,滿面紅光地對著下方平民發表冗長且枯燥的致辭。
「讚美女神仁慈!在教皇與國王的英明治理下,凜冬城迎來了戰無不勝的教廷聖軍……」
克勞德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但平民們大多面無表情。
這種毫無營養的官樣文章,他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在演講台後方台下。
「統領大人。」
副官快步走至蘭斯洛特面前匯報導:
「全城的四座主城門及所有隱秘暗道,已由聖軍全面接管並封死。」
「大清洗,隨時可以開始。」
「很好。」
蘭斯洛特端坐在陰影中仔細擦拭著聖劍。
副官遲疑一下,接著說道:
「不過,統領大人。大清洗一旦結束,凜冬城將面臨群龍無首。」
「聖軍的任務是前往邊境駐紮,無法在此地長久停留維持秩序。」
「我們是否需要提前向教廷發送急件,請求教皇冕下派遣政務官來接管這座城市?」
聽到這個提議,蘭斯洛特的手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瞥了副官一眼。
「向教廷請求空降管理人員?」
蘭斯洛特將絲綢隨手扔進火盆之中。
我蘭斯洛斯日夜兼程、甚至要頂著被異端暗殺的風險,只是為了替教廷里那群腦滿腸肥們做嫁衣?
凜冬城,是我蘭斯洛特即將親手打下來的戰利品!
這座北方咽喉重鎮,它的稅收、它的商道、它的一切,都必須印上我蘭斯洛特的烙印!
我怎麼可能把它拱手讓給教廷空降下來的那些吸血鬼?
「不必勞煩紅衣大主教們出手。」
蘭斯洛特站起身,走到副官面前:
「這座城市雖然腐朽,但我相信,一定有能夠管理好它的能人。」
「至於人選……」
蘭斯洛特腦海中,浮現出破舊教堂里老約翰主教提到過的名字。
「那個叫尼克的亞人商人,就很不錯。」
沒有高貴的血統,就沒有其他貴族的靠山。有平民的擁戴,就能迅速穩住大清洗後的暴亂。
只要我賜予他權力,他就會像一條忠誠的狗一樣,為我守好這座重鎮。
「去準備吧。」
蘭斯洛特抽出聖劍:
「是時候讓外面的異端閉嘴了。」
……
廣場上,克勞德男爵依然在滔滔不絕地吹噓著自己的政績,唾沫星子橫飛。
就在這時全副武裝的聖軍騎士們強行分開人群,走上演講台。
「統領大人?您這是……」
克勞德滿臉堆笑,剛想迎上去。
蘭斯洛特卻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擴音法陣前。
陽光打在蘭斯洛特的臉龐上,他沒有像克勞德那樣擺起官僚架子,而是向著下方平民們深鞠一躬。
只是一個動作,廣場便安靜下來。
「凜冬城的子民們,我是聖軍統領,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仿佛帶著某種安撫力量。
他用拉家常般平易近人的口吻開始了他的演講。
他講述女神對每一個受苦靈魂的悲憫,講述了聖軍在冰天雪地中為保護人類疆域而付出的犧牲。
蘭斯洛特太懂得如何調動情緒了。
他時而激昂,時而悲憫,每一個字都敲擊著平民們的心巴。
僅僅幾分鐘,平民們就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所有人全神貫注,甚至有人在暗自抹淚。
然而,蘭斯洛特話鋒陡然一轉!
「可是!就在我們在風雪中為帝國流血流汗的時候,就在你們為了生活而苦苦掙扎的時候!」
蘭斯洛特轉身指向身後的克勞德,以及台下的那些舊貴族豪商:
「在女神庇護之下,卻生出了一群敲骨吸髓的帝國蛀蟲!」
克勞德愣住了,貴賓席上的老羅素等人也慌了神。
這劇本不對啊!
蘭斯洛特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面向台下平民發出怒吼:
「他們吞噬著你們的血汗!他們壟斷著救命的藥材!他們甚至背棄了女神的信仰!」
「凜冬城的子民們!告訴我!對待這些喝著你們的血、企圖將這座城市拖入深淵的蛀蟲,我們該如何處置?!」
「殺!」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帶頭喊了一聲。
「殺了他們!」
「殺!殺!!殺!!!」
怒吼聲匯聚成音浪震得城牆簌簌發抖。
感受到下方那近乎失控的民意,克勞德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統、統領大人!您在說什麼啊!我是克勞德啊!我昨晚還給您送了……」
「閉嘴!異端!」
蘭斯洛特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他大手一揮,副官立刻帶領幾名聖軍將士抬著木箱走上講台。
「砰!砰!砰!」
木箱被打開,昨晚貴族們進獻的神聖遺物出現在演講台上。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
蘭斯洛特高舉聖劍,聖光從劍身爆發照耀在遺物上!
嘶啦……!!!
在聖光照耀之下,魔氣從遺物內部狂涌而出,在講台上空張牙舞爪!
「魔氣?!」
「是魔氣!他們勾結魔族!」
不僅是平民,台下的貴族們也嚇得肝膽俱裂。
克勞德更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講台上。
「這……這不是我乾的!統領大人!我是被冤枉的!這是拍賣行……是拍賣行賣給我的啊!」
克勞德拼命磕頭,涕淚橫流。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蘭斯洛特的聲音響徹全場,宣判最終死刑:
「凜冬城領主克勞德及一眾涉案貴族,私藏魔族污染之物,企圖謀殺聖軍統領,罪無可恕!」
「按教廷律法,判處,極刑!」
幾名聖軍騎士一擁而上將克勞德按倒在講台邊緣,強行將他的脖頸按在沿上。
「不!我沒有!救命啊!!」
在克勞德的慘叫聲中,蘭斯洛特高舉手中聖劍。
唰……!
噗嗤!
血柱沖天而起,染紅講台上的白布。
克勞德還殘留著驚恐與不可置信的頭顱,從演講台上滾落下去………
蘭斯洛特甩去劍刃上的鮮血,劍尖直指台下貴族豪商。
「全城封鎖,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