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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先遣偵察

2026-05-20 22:40:20 作者: March熙

  巴爾克站在升降台邊上,低頭看著腳下那片黑。

  十名獸人戰士蹲在地上檢查腿甲,鐵扣一枚一枚壓下去。

  狼人的手指凍得發紅,他把短斧插回腰側,又拔出來又插回去。

  旁邊虎人嫌他煩伸腳踢了他一下。

  「再抽兩下,斧柄都讓你摸禿了。」

  「你管我。」

  「我怕你待會兒摸著摸著把自己手砍了。」

  熊人戰士坐在木箱上把一塊干肉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嫌硬又吐出來塞回腰袋。

  「下面吃東西費勁。」

  巴爾克回頭看了他一眼,熊人立刻把腰袋拍平。

  「我沒吃。」

  「我瞎?」

  「那就是吃了。」

  

  紋刻蹲在一隻兵蟲旁邊。

  兵蟲背上固定著一排金屬片,每片金屬片上都刻著魔紋。紋刻用指甲輕輕刮過其中一條,藍光從頭閃到尾。

  他皺起眉頭。

  「第三片換掉。」

  旁邊的學徒抱著工具箱馬上跪下去拆。

  「不能到了下面再修?」

  紋刻沒抬頭。

  「可以,然後你站在怪物嘴裡等我慢慢修。」

  巴爾克咧了咧嘴。

  「你這人說話越來越難聽。」

  「跟你學的。」

  兩個鑽地蟲趴在升降台另一側。

  鑽地蟲比普通兵蟲更矮更寬,前肢像兩把厚鏟。

  尖刺站在旁邊觸角微動。

  一隻鑽地蟲忽然把腦袋往淵那邊偏了偏。

  淵站在燈照不到的地方,斗篷垂到腳踝,頸側的幽藍鱗片露出一小截。

  雷恩站在升降台外沒有上去。

  阿什莉亞也沒有,她把一枚小小的黑晶符扣遞給巴爾克。

  巴爾克接過來看了一眼,直接塞進胸甲內側。

  「壞了怎麼辦?」

  「壞了就別回來。」

  阿什莉亞說道,巴爾克笑了一聲。

  「陛下,這話真暖和。」

  雷恩把一卷薄紙塞給紋刻。

  「記錄點位別只記魔力濃度。岩層顏色、碎石分布、氣味,能寫都寫。」

  紋刻把紙展開看了兩眼。

  「氣味?」

  「巴爾克說那邊像被擦過。」

  巴爾克立刻插話。

  「我說的是像有人天天擦,不是我聞出來的。」

  紋刻把紙卷好塞進防水筒里。

  「你們獸人描述東西真麻煩。」

  熊人副官在後面嘀咕。

  「你們刻符文的描述更麻煩,一句話拆成三頁紙。」

  紋刻轉頭看他,熊人立刻看天。

  升降台的鐵鏈開始繃緊,木板輕輕一沉。

  兵蟲的足節同時抓住縫隙。

  淵終於走上來,巴爾克看著他。

  「第一次下?」

  淵抬眼沒有回到,巴爾克等了一會兒,隨後哼了一聲。

  「不想說就算了,別在下面發呆。」

  淵把斗篷摘下來,折好放進隨行箱最上層。

  他的上半身只穿著貼身軟甲,肩頸和手背都露著鱗。那些鱗片在風裡微微張開。

  升降台開始下沉,光從頭頂往上退。

  先是雷恩的臉模糊掉,再是阿什莉亞的白髮被黑暗吞掉,最後只剩上方一圈小小的亮口。

  冷氣從下面頂上來,混著說不清的味道。

  狼人吸了吸鼻子馬上皺臉。

  「又是這股味。」

  虎人罵了一句。


  「別聞,越聞越像壞肉湯。」

  「你喝過壞肉湯?」

  「你管我。」

  升降台繼續往下。

  紋刻拿出一枚細長魔晶管,管內懸著一點銀色液滴。液滴一開始穩穩停在中間,下降到第三段岩壁後開始輕輕顫。

  他在板子上記了一筆。

  淵站在邊緣。

  深淵的霧從下方卷上來貼著他的腳踝往上爬。霧碰到他的鱗片時發出細響。

  淵的手指收緊,身上鱗片開始閉合。

  狼人看得眼睛發直。

  「你這……還能喘氣嗎?」

  「能。」

  熊人湊近半步。

  「碰一下行不?」

  巴爾克一巴掌拍在熊人後腦勺上。

  「你怎麼不去碰怪物嘴巴?」

  熊人捂頭。

  「我就問問。」

  淵的豎瞳慢慢縮窄,他抬手指向左前方。

  「那邊有斷坡。」

  巴爾克看過去全是霧。

  「多遠?」

  「三十七步左右,坡下有碎石,右側有舊爪痕。」

  紋刻抬起頭。

  「你看見了?」

  淵點頭,虎人低聲罵道。

  「我連他手指頭都快看不見了。」

  升降台落到底時震了一下。

  兩隻兵蟲先下去無聲散開,接著二十隻兵蟲跟著展開。

  巴爾克抬手,所有獸人停住。

  淵走在最前面,一隻鑽地蟲爬到他左側,前肢輕輕插進地面。

  它挖出一小撮灰白碎砂,尖刺派來的蟲族記錄員立刻裝進小瓶,瓶口塞上蠟封。

  紋刻的兩個徒弟留在升降台旁。

  其中一個把測量杆插進岩縫,另一個趴在地上抄數。

  「魔力流偏向北側。」

  「寫。」

  「寫了。」

  「寫清楚。」

  「寫了!」

  「你那狗爬字也叫清楚?」

  徒弟不吭聲了,巴爾克把巨劍扛到肩上。

  「走吧。」

  第一據點離升降台不遠。

  木柵還在,蟲膠加固的牆面有幾處舊抓痕。上次撤離時掛在門口的骨鈴還掛著。

  太安靜了。

  巴爾克停住腳步,他抬起拳頭,隊伍跟著停下來。

  以前這裡不是這樣。

  用不著誰說,獸人都知道。

  深淵淺層總有東西在霧裡爬,霧裡經常會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

  但今天沒有,只有他們自己的呼吸。

  「我不喜歡。」

  巴爾克低聲說道:「沒人問你喜不喜歡。」

  淵蹲下身體,他用兩根手指撥開一堆碎石,碎石下面露出暗色痕跡,旁邊還有一條拖痕。

  一直拖到霧裡。

  淵站起身往前走了七步,又蹲下。

  這次是半截骨刺。

  紋刻走近讓一縷魔紋貼著骨刺上方游過去。

  「死了不久。」

  巴爾克看他。

  「多久?」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是屍檢官。」

  紋刻把魔紋收回去。

  「最多兩天,魔力殘留還沒散乾淨。」

  淵抬頭看向前方霧障。

  「屍體被拖走了。」

  熊人看了看地上的拖痕。

  「吃了?」

  淵走到一處塌落岩壁前伸手按上去。

  岩壁表面有新填的碎石,顏色比旁邊淺,這不是自然塌的。

  巴爾克用劍尖挑了一下。

  碎石嘩啦掉下來,裡面露出幾道爪印,還有一片被砸爛的甲殼,甲殼是深淵怪物的。

  巴爾克的臉沉下去。

  「誰填的?」

  沒人回答。

  霧輕輕動了一下,淵的鱗片立馬全部壓緊,他豎瞳轉向右側。

  「那邊也有。」

  巴爾克揮手,兩隻兵蟲貼地爬出。

  片刻後右側傳來低鳴,隊伍過去一看,那是一片舊戰場。

  石面上到處都是劈砍痕,巴爾克認得其中幾道,是他上次帶隊留下的。

  還有兵蟲酸液腐蝕過的坑,只是坑都被填上了。

  狼人咽了口唾沫。

  「它們還會收拾?」

  虎人低聲道:「閉嘴。」

  紋刻蹲下指尖在灰土上畫了一圈。

  「沒有普通工蟲的痕跡。」

  巴爾克皺眉。

  「深淵怪物沒有工蟲。」

  「我知道。」紋刻說道:「所以麻煩。」

  淵沿著拖痕往前,他走得越來越慢。

  頸側鱗片邊緣開始泛白,額角有汗,汗剛冒出來就被冷霧吹涼掛在鱗片邊上。

  巴爾克看見了。

  「撐不住就說。」

  「還行。」

  「我討厭還行。」

  「能走。」

  「這樣還行。」

  前面出現一條裂縫,裂縫邊緣的岩石很光,巴爾克蹲下用手掌在石面上搓了一下。

  淵站在裂縫前閉上眼,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豎瞳收得更細。

  「下面是空的。」

  紋刻拿出測杆往裂縫裡探,探杆落下去很久才碰到什麼。

  「裡邊有多深?」

  巴爾克問道,紋刻把探杆抽出來看了看刻度。

  「二十六尺左右,下面有橫向空間。」

  「這能下去?」

  此時鑽地蟲已經趴到裂縫邊,用前肢颳了兩下,淵忽然抬手。

  「別刮。」

  鑽地蟲立馬停住。

  巴爾克看向他,淵的喉結動了一下。

  「下面有東西,仔細聽。」

  四周一下靜了。

  遠處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聲很輕的摩擦聲。

  巴爾克把巨劍從肩上放下來,劍尖垂地。

  紋刻手腕一翻三枚薄薄的符片夾在指間。

  兵蟲全部展現出戰鬥姿態。

  淵慢慢後退一步,巴爾克壓低聲音。

  「繼續。」

  「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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