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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裂縫之下

2026-05-21 23:30:35 作者: March熙

  過了一會摩擦聲停了。

  巴爾克舉著劍站了很久,霧從裂縫裡往外冒,一絲一絲的貼著劍刃爬。

  過了一會兒熊人憋不住了。

  「還下不下?」

  虎人瞪他,熊人立馬瞪回去。

  「我就問問。」

  巴爾克眼睛還盯著裂縫。

  「淵。」

  淵蹲下身子把耳朵貼近石面,他聽了好一陣才說道。

  「沒走遠。」

  「下面有活東西。還有……別的。」

  「別的是什麼?」

  淵抬頭看了巴爾克一眼。

  「你問我,我問誰?」

  巴爾克咧了下嘴。

  「那就挖開吧。」

  鑽地蟲聽到命令,前肢往地上一插接著石屑不斷往外翻,碎石被推到後面,兵蟲用前肢掃開再由獸人裝進麻袋拖遠。

  灰白粉塵飄起來落在熊人鼻子上。他打了個噴嚏,噴得前面狼人一個趔趄。

  狼人回頭就罵。

  「你他媽沖我來?」

  熊人揉鼻子。

  「我沖你幹什麼,你又不好吃。」

  「閉嘴。」

  裂縫一點點變寬,越往裡岩壁越光,鑽地蟲刮到那層光滑岩面時動作慢下來,前肢發出擦聲。

  裂縫終於擴到一人寬。

  巴爾克彎腰拿起一盞冷光燈往下照,光掉進去。

  二十六尺的位置岩層轉了,下面像一條彎曲的喉管,先豎著下去,到了某個地方忽然往內側斜,斜了沒多久又向下折。

  那壁面上有細溝一條貼著一條,看起來像是什麼東西常年從那裡爬過把石頭蹭出了路。

  摩擦聲又來了。

  

  熊人低罵了一句。

  「下面有東西在磨牙?」

  紋刻抬手示意他別說話,淵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巴爾克看他。

  「能下去?」

  淵看著黑暗。

  「應該能下,但不一定能上來。」

  巴爾克哼了一聲,他回頭點了只兵蟲。

  「你。」

  那隻兵蟲往前爬了一步,前肢在地上敲了兩下。

  蟲族記錄員立刻從腰包里取出一枚小鈴鐺拴在兵蟲腹甲下方,又把一條細黑繩系在它尾節上。

  紋刻把一枚薄符片按在兵蟲背甲上,巴爾克蹲下拍了拍兵蟲的頭。

  「爬進去看看。看見大的就退,看見怪的也退。看見會說話的……」

  他停了一下,熊人小聲說道:「也退?」

  巴爾克瞪他。

  「咬一口再退。」

  兵蟲低鳴一聲然後鑽進裂縫。

  身影一寸一寸往裡滑。蟲族記錄員跪在地上放繩,鈴鐺聲一開始還能聽見,後來就沒了,只剩繩子往下滑。

  巴爾克坐在裂縫邊把巨劍橫在膝上。他看了一眼淵。

  「說說吧。」

  「說什麼。」

  「你祖宗。」

  淵終於轉頭看向他。

  「你說話一直這麼欠?」

  「嗯。」

  巴爾克回答得很乾脆。

  熊人想笑,但是憋住了。

  巴爾克用劍柄往後一杵,正中熊人膝蓋,熊人立馬不抖了。

  淵沉坐到一塊突起的岩石上,燈照在他臉上,鱗片泛著藍光。

  「我知道的不多。」

  「知道多少說多少,反正下面那東西還沒吃完我們的蟲。」

  蟲族記錄員的手一僵,紋刻抬起頭說道。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會讓人手抖的話?」

  巴爾克看向記錄員。

  「別抖,繩子斷了我把你也塞進去找。」

  淵看著裂縫。

  「幽鱗族以前不住黑水湖。」

  「住哪?」

  「更低的地方。」

  巴爾克挑眉。

  「深淵?」

  「不知道,但是他們將其稱之為舊鱗地。」

  「說那裡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那裡石頭會發光,水是黑的,風從地底往上吹。族裡最老的歌里說我們是從下面爬上來的。」

  虎人皺起眉頭。

  「你們一族從深淵出來?」

  「也許。」

  「也許?」

  淵看他一眼。

  「你小時候聽過的老故事,每一句都是真的?」

  虎人閉嘴了,巴爾克倒是沒笑,他把劍柄上的皮繩繞了繞。

  「那偉大的種族呢?」

  淵的手指按住自己頸側鱗片。

  「族裡有一句話說我們的鱗不是我們的。是借來的。」

  「鱗還能借?」

  「你們獸人的牙長得也不像腦子借來的。」

  巴爾克笑出聲。

  「好。繼續。」

  淵把視線收回去。

  「老人說很久以前,舊鱗地下面還有更深的地方。那裡有一個……種族,或者不是種族。沒人講清楚。他們不吃肉,不喝水,不睡覺。他們只記東西。記石頭怎麼裂,記水怎麼流,記誰經過。」

  紋刻的手指停在記錄板上。

  「記誰經過?」

  「嗯。」

  「怎麼記?」

  淵搖頭。

  「沒人知道,只說不要被它們看太久。看久了你的形狀會被留下。」

  巴爾克伸手摸了摸下巴。

  「形狀。」

  「不是臉,是你的樣子,你所有會讓你成為你的東西。」

  裂縫裡傳來輕輕一響。

  所有人都停住動作。

  繩子被繃直記錄員差點被拽下去,狼人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快拉!」

  巴爾克站起來一腳踩住繩子,三名獸人同時上手。

  繩子往外拖,裡面有什麼東西也在拖。

  裡邊的兵蟲沒叫,這才是最糟的。

  巴爾克的肩背鼓起來,胸甲發出咯吱一聲。

  「拉。」

  又一寸,再一寸。

  裂縫裡傳來甲殼刮壁的聲音,鈴鐺忽然響起來。兵蟲從轉折處被拖了上來,它是倒著出來的。

  後肢扒著岩壁,前肢夾著什麼東西,嘴裡還叼著一團灰白色的玩意兒。

  那東西比人的頭稍小,軟塌塌地垂著,表面覆著濕亮薄膜。

  巴爾克一把抓住兵蟲背甲把它整隻拎了出來。

  兵蟲落地後翻了個身,前肢還夾著那東西嘴裡死不鬆口。

  「放下來。」

  那小東西掉在地上啪嘰一聲。

  那東西蜷成一團像是沒長好的蜥蜴,四條細腿貼在腹下,背上只有一層半透明灰膜,膜下面有黑色細絲在一根一根慢慢遊動。

  頭部只有一圈軟軟的褶。

  它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熊人把斧子抬起來。

  「這玩意兒活的?」

  淵忽然說道:「先別砍。」

  熊人的斧子停在半空,那小東西動了一下。

  它把頭抬起來朝著淵的方向,褶皺一張一合。

  淵後退半步手背鱗片全立起來,小東西也往後縮,它把四條細腿往腹下收,整隻團成一團。

  巴爾克盯著它。

  「它在怕你。」

  紋刻蹲下來沒靠太近。


  「它沒有攻擊姿態。」

  「你確定?」

  「至少現在沒有。」

  巴爾克看著地上那團東西,紋刻伸出一根金屬探針。

  小東西縮得更緊了。

  探針碰到外膜,外膜凹下去一點又慢慢彈回來。

  那小東西只是縮著,縮得發抖。

  「深淵裡還有膽小的?」

  「閉嘴吧你,膽小的能從下面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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