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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灰膜幼體

2026-05-21 23:30:45 作者: March熙

  符片一張一張插進地里。

  紋刻手腕一翻薄金屬片就釘進石縫圍成一圈,圈剛好夠把那團東西扣在中間,那幼體趴在圈裡一開始不動。

  熊人蹲得最近,斧子橫在膝蓋上。

  「這玩意兒真不咬人?」

  紋刻頭也沒抬。

  「你把手伸進去試試。」

  熊人立刻把手背到後面。

  「我又不傻。」

  「那就閉嘴。」

  巴爾克站在圈外,巨劍豎在腿邊,他眼睛一直盯著那團灰膜。

  淵站得更遠。

  燈一盞掛在低矮石釘上,光打下來照得那幼體背上的灰膜發亮,看久了像是一層沒長好的殼。

  「先試魔力。」

  巴爾克看他。

  「別給它試活了。」

  「你要是心疼,可以抱著。」

  巴爾克懶得跟他鬥嘴,往後退了半步給紋刻讓位置。

  紋刻手指一抬魔力從指尖抽出來。

  他把那縷魔力往圈裡送,剛碰到幼體上方灰膜下面那團黑絲一下子收緊了。

  那小東西整團往下塌,像是有人拿手按了它一下,四條細腿都往肚皮下面死命收。

  熊人嘖了一聲。

  

  「真怕這個啊。」

  紋刻沒吭聲又把魔力往前送了一寸。

  幼體縮得更厲害,膜下黑絲一股腦往背部中線擠,擠成一小團。

  紋刻把魔力收了那團東西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先是一條黑絲試探著散出來,然後第二條、第三條。

  巴爾克走近一點,幼體抖了一下,灰膜邊緣縮了縮又沒別的反應。

  巴爾克低頭。

  「它不怎麼怕我。」

  「你沒有他煩。」

  熊人說到,巴爾克轉頭就看他。

  「你皮癢?」

  熊人立刻摸鼻子。

  「我說它,沒說你。」

  紋刻看了一會兒。

  「不是單純怕活物。」

  「廢話。」巴爾克說:「你看見它怕石頭了?」

  紋刻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說話的時候更有用。」

  淵一直沒動,巴爾克偏了偏頭。

  「你過去看看吧。」

  淵往前走了一步,圈裡的幼體像是突然被針扎了一下整團往後彈。灰膜下全部黑絲唰地一偏,整整齊齊朝遠離淵的那一側貼過去。

  淵肩膀輕輕抽了一下,巴爾克眼睛尖看見了。

  「怎麼了?」

  「沒事。」

  淵眼睛只盯著圈裡的東西。那幼體還在縮,縮得黑絲都快從灰膜另一側鼓出來。

  紋刻慢慢直起腰。

  「有意思。」

  巴爾克看向他。

  「說人話。」

  「它認得幽鱗族。」

  「認得臉?」

  「誰知道認得什麼。」紋刻把探針在指間轉了一圈:「鱗片、氣味、魔力波形、骨頭裡的東西。總之不是把他當陌生東西。」

  熊人蹲在後面,聲音壓低了些。

  「那它剛才那樣……像不像看見天敵?」

  淵的眼睛動了一下,巴爾克回頭一巴掌按在熊人腦門上把他往後推。

  「嘴閉上。」

  「我就是說說……」

  「你那張嘴遲早給你自己說沒。」

  淵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鱗片貼在皮膚上收得很緊。

  他忽然有種很怪的感覺,是來自更遠一點、更舊一點的東西。

  就像是在很冷的水裡把手伸進一堆看不見的線里,那些線纏上來像是在比對。


  淵臉色更白了點。

  紋刻已經換了工具,他拿起一塊薄刀片隔著符圈慢慢伸進去,刀片只在灰膜邊角最薄的地方輕輕颳了一下。

  一小點膜屑捲起來粘在刀刃上。

  紋刻把刀片抽出來拿到燈下。他眯起眼看,隨後把膜屑按到一片黑底玻璃上。

  「不像是皮。」

  「那是什麼?」

  「殼。」

  巴爾克皺眉。

  「這破玩意兒也配叫殼?」

  「應該是未成熟的殼層。」

  「又薄又韌,受刺激時收縮,裡面的黑絲靠它隔絕外界。像胎膜,也像……算了,跟你說沒用。」

  「你他媽……」

  「你要聽懂了我把名字倒著寫。」

  紋刻繼續用探針去撥那層膜邊。他動作很細,膜下黑絲暴露出來一點。

  他盯著看了片刻,聲音壓得很低。

  「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巴爾克的手按上劍柄。

  「那就是那隻眼睛的崽?」

  「你能不能別把什麼都說得像山洞裡的笑話。」

  「那你說。」

  紋刻把玻璃片轉了個角度,燈光從側面切過去。

  「結構一樣,階段不一樣。晶體裡的已經長成了,這個還沒。」

  巴爾克沒馬上接話,過了會兒他才說道。

  「就是說它還是個小的。」

  「對。」

  紋刻把玻璃片往他面前一晃。

  巴爾克盯著那團縮在圈裡的小東西眼神慢慢變了。

  「帶回去。」

  「啊?」

  巴爾克轉頭看他。

  「啊什麼,你抱著?」

  熊人拼命搖頭。

  「我不抱。」

  「那就閉嘴,讓兵蟲拿盒子。」

  紋刻低頭繼續看那東西,沒有反對。

  這就算定了。

  淵還站在原地沒動,巴爾克看了他一眼。

  「你那什麼表情。」

  淵半晌才說:「它在怕我。」

  「看出來了。」

  「不是怕強的。」淵聲音有點發澀:「它像是……見過。」

  巴爾克把這句話在嘴裡滾了一下。

  「你祖宗見過?」

  淵腦子裡閃過那句老話。

  我們的鱗不是我們的。是借來的。

  這話小時候聽著像瘋子唱歌。

  現在站在深淵邊上,聽著不像歌了。

  幽鱗族不是從下面逃出來的,或者不只是。也許是被放上來的,遺在外面的。

  誰知道呢。

  他喉結滾了一下。

  「如果它認得的不是我,是鱗呢。」

  巴爾克盯著淵的脖子盯了一會兒,開口時嗓子壓得很低。

  「那就更得把你活著帶回去。」

  圈裡的幼體忽然動了一下。

  那團軟褶慢慢朝裂縫的方向擰過去,灰膜下那幾根黑絲也跟著偏。下一瞬裂縫深處傳來一聲輕輕的擦響。

  四周一下靜了。

  擦。擦。擦。

  聲音很輕,遠遠的像濕東西拖過石面。

  然後又來。

  這回不止一邊。

  左邊裂縫深處有,右邊霧後也有,腳下更下面一點也有。

  很多聲。

  巴爾克慢慢把巨劍提起來,紋刻把玻璃片塞回盒裡,淵後退半步鱗片一片片壓緊。

  巴爾克盯著那道黑下去的裂縫,牙根磨了一下。

  「它們知道我們拿走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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