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都開始收攤了,我們還賴在那不走,就怕你們找不到人。」
「得,得,哥的黑歷史在你這兒存滿了是吧?!」顧風無奈的搖頭,但嘴角也在笑。
「那天晚上你跟老李是不是還買了一堆燒烤等我們來著?」
「嗯,涼透了你們才到。」
「但是我們到的時候只剩下一點點了!」
「廢話,餓了一下午了,怎麼可能不吃點東西等你們。」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你一句我一句,說著四年前那個悶熱夏天的事。
那時候他們都覺得日子還長,以後有的是機會見面。
結果一畢業就各奔東西。
顧風來了A市,蘇宇留在了C市。
三年沒見。
再見面的時候,蘇宇變成了蘇羽。
蘇羽站在他家門口,哭著求他收留。
顧風喉頭一動,把這些念頭咽了回去。
手機震了一聲。
網約車到了。
一輛白色的軒逸停在路邊,雙閃燈閃了兩下。
顧風拎著藥袋子往台階下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來,面朝蘇羽。
剛才那副嘻嘻哈哈的勁兒被收了起來。
整個人的氣場忽然變得很認真。
「蘇羽。」
蘇羽微微一愣。
顧風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
「既然現在已經開始治病了,那你以後要誠實一點。」
「有什麼情緒,有什麼不對,有什麼不舒服的,都要跟我說,好嗎?」
蘇羽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跟他平視。
他這個表情她見過。
高中那年寢室里有人被校外的混混欺負了,顧風二話沒說衝出去理論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認真到讓你不好意思拿謊話來糊弄他。
「好。」蘇羽下意識的點了一下頭。
顧風沒能察覺到異樣。
他笑了一下,把手伸到蘇羽面前。
蘇羽把自己的手遞過去。
冰涼的手指被他的掌心包住,溫度從他的指縫滲進來,很快就暖了起來。
「走,上車。」
顧風拉著她下了台階,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蘇羽彎腰坐了進去。
顧風把藥袋子擱在她腳邊,自己繞到另一頭上了后座。
「師傅,我們要去A市野生動物園,走環城快速路會快一點。」
司機應了一聲,車子逐漸匯入車流。
蘇羽側過身,靠在顧風的肩膀上。
顧風的手從上面繞過來,搭在她的肩上。
另一隻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攤在兩個人中間的座位上。
蘇羽看也不看,直接熟門熟路的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扣緊。
窗外的城市往後退,高樓、天橋、行道樹一幀一幀的掠過。
蘇羽閉著眼睛,感覺他的心跳從掌心傳過來。
很穩,很有力。
不像她的,總是忽快忽慢。
車子開了大概四十分鐘,駛過一段兩旁種滿銀杏的路。
銀杏葉子在十一月底已經黃透了,風一刮就往下落,金燦燦的鋪了一地,車輪碾過去沙沙響。
蘇羽從顧風肩膀上抬起頭來,看著窗外。
「到了到了。」顧風拍了拍她的肩。
車停在動物園的東門停車場。
下車的瞬間,冷風裹著一股泥土和草料的氣味撲進來。
蘇羽裹緊了身上的加絨衛衣,踮了踮腳,目光越過停車場的圍欄往裡看。
動物園大門挺氣派。
兩根大石柱上趴著兩隻銅鑄的獅子,中間的牌匾上刻著A市野生動物園幾個大字。
門口的廣場上擺了好幾組動物造型的雕塑,長頸鹿、大象、熊貓,顏色鮮亮,一看就是給小朋友拍照打卡用的。
今天是周末,門口排了不短的隊,拖家帶口的多。
推嬰兒車的、扛著小孩騎脖子上的、舉著自拍杆的,烏泱泱一片。
蘇羽的腳步微微一頓。
人有點多。
顧風立刻注意到了她的遲疑。
他換了個位置,從她左邊繞到了她右邊。
右邊是靠近人群的那一側。
他把自己擋在了蘇羽和人流之間。
然後伸出左手,手掌朝上。
蘇羽抬頭看了他一眼。
顧風對她挑了挑眉,眼角的笑紋堆在一起。
「牽好了,跟緊你風哥。」嗓門故意提高了幾分。
旁邊路過的一對情侶聽到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蘇羽的臉刷的一紅,但她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顧風立刻合攏,把她整個手掌嚴嚴實實的罩在掌心裡。
然後拉著她,大步流星的往檢票口走。
蘇羽被他拽著跑了兩步才跟上節奏。
檢票的時候,顧風單手操作,從手機里調出電子票的二維碼。
檢票員掃了一下,滴了兩聲。
閘機打開。
蘇羽被顧風牽著走過閘機的時候,餘光掃到旁邊入口處一家三口正在過檢。
爸爸抱著小女孩,媽媽推著嬰兒車。
小女孩手裡舉著一根粉色的棉花糖,比她的腦袋還大。
蘇羽的視線在這副合家歡樂的畫面停了一會兒,她才轉過頭,看向前方。
動物園裡面比外面開闊得多。
入口廣場的長道兩邊種著成排的銀杏和梧桐,地上鋪滿了落葉。
橙黃色和棕紅色交雜在一起,踩上去咔嚓咔嚓的響。
顧風拿過入口處免費發放的遊覽地圖,單手展開,認真的研究了起來。
「你想先看啥?這邊有兩條路線,左邊是猛獸區,右邊是草食動物區。」
他把地圖往蘇羽面前湊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