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探頭看了一眼。
地圖上畫滿了色彩鮮亮的動物小圖標。
左邊那條路線上標著老虎、獅子、黑熊。
右邊那條路線上標著長頸鹿、斑馬、梅花鹿，還有一個單獨圈出來的區域，上面畫了只胖乎乎的小熊貓，旁邊寫著互動體驗區。
蘇羽的視線在那隻小熊貓上多停了幾秒。
「想看哪個？」顧風問。
「都行。」蘇羽收回目光。
顧風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嘴上說都行，但剛才盯著那隻小熊貓的眼神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這人還是不夠坦誠啊。
「那就先去右邊吧。」顧風把地圖折好塞進口袋，拉著蘇羽拐上了右邊的岔道。
「聽說這邊有個互動區可以近距離餵小動物，咱先去占個好位置。」
蘇羽沒反駁，嘴角卻微微翹起。
顧風瞄到了，他嘴角也跟著翹了一下，然後假裝什麼都沒注意到，拉著她加快了腳步。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條鋪滿落葉的林蔭道盡頭。
銀杏葉子從枝頭旋轉著落下來，被風捲起來又放下去，在陽光底下閃著點金色的光。
草食動物區的入口是一段緩坡，兩邊用原木搭了圍欄，上面纏著一圈枯黃的常青藤。
蘇羽走在顧風旁邊，腳踩在鋪滿碎木屑的步道上。
空氣里有股很重的草料味，混著泥土的潮氣，聞起來不難受，反而讓人鬆快了一點。
第一個是斑馬展區。
三匹斑馬在圍欄里慢悠悠的踱步，最矮的那隻站在水槽旁邊喝水，尾巴一甩一甩的趕著蒼蠅。
蘇羽趴在欄杆上看了兩眼。
「斑馬是黑底白條紋，還是白底黑條紋？」
顧風從口袋裡掏出剛剛在入園時買的一根烤腸，咬了一口，含糊的接著話。
「這個問題就跟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沒有標準答案。」
「不對哦，風哥。」蘇羽轉頭瞟了他一眼。
「科學上已經證實了，斑馬是黑底白條紋。」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問我幹嘛？」
「嘻嘻，看看你知不知道呀。」
顧風一噎。
蘇羽彎了彎嘴角，扭回去繼續看斑馬。
陽光從銀杏枝椏的縫隙里漏下來，風一吹，黑色的長髮被撩起來幾縷，她伸手別到耳後。
顧風咬著烤腸，看了她的側臉入了神，好一會兒才移開視線。
再往前走就是長頸鹿館。
這個區域明顯熱鬧了許多。
長頸鹿的圍欄前面搭了一個木質高台，遊客可以站上去，跟長頸鹿平視，還能買專用的飼料餵食。
蘇羽仰著頭看那隻湊過來的長頸鹿。
它的腦袋快比她整個上半身都大了，黑溜溜的眼睛濕漉漉，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
「好大的眼睛……」蘇羽小聲說。
顧風已經從旁邊的自動售賣機上買了一份飼料，是整根的新鮮胡蘿蔔，裝在一個紙盒子裡。
他把紙盒遞到蘇羽面前。
「你餵它試試。」
蘇羽猶豫了一下。
她從盒子裡拿出一根胡蘿蔔，小心翼翼的舉到欄杆上方，手臂伸得筆直，身體卻在往後縮。
長頸鹿低下頭，鼻子湊過來。
蘇羽手抖了一下。
「它舌頭好長......」
「怕什麼，它又不咬人。」
話還沒說完，長頸鹿的那條長舌頭已經捲住了胡蘿蔔，連帶著蘇羽的半隻手指頭一起。
「啊——」
蘇羽叫了一聲，手一松，胡蘿蔔被捲走了。
她整個人往後彈了半步，後背撞進了顧風的胸口。
顧風穩穩的接住她，笑得不行。
「你看你，一根胡蘿蔔都沒拿住。」
蘇羽紅著臉，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舔得濕漉漉的手指，嫌棄的在顧風衣服上蹭了兩下。
「好噁心......」
「誒誒誒你別蹭我衣服上啊！」
「誰叫風哥剛才不提醒我。」
蘇羽蹭完了，理直氣壯的從顧風手裡把整個紙盒搶了過來。
這次她學聰明了，只捏著胡蘿蔔的一小截，其餘部分全露在外面。
長頸鹿又低下頭，舌頭捲走了胡蘿蔔的尖端，這回沒碰到她的手指。
蘇羽眼睛一亮。
「風哥，快看！我餵到了！」
「嗯，進步很大。」顧風站在她身後，語氣誇張的奉承道。
蘇羽剜了他一眼。
她一根接一根的餵完了整盒胡蘿蔔，餵到最後一根的時候，手已經完全不抖了。
她甚至主動用指腹摸了一下長頸鹿的鼻尖。
觸感很奇怪，乾燥、粗糙，有點像砂紙。
「手感怎麼樣？」
「你自己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不了，」顧風搖頭。
「我怕它嫌我手糙。」
蘇羽沒憋住，笑出了聲。
走過長頸鹿館，再往前就是互動體驗區。
顧風說的近距離接觸小動物就是這裡。
一片半開放的草坪上散養著十幾隻梅花鹿。
小鹿的身上掛著號碼牌，最小的那隻看起來像剛出生沒多久，膝蓋還在打晃。
還有一個單獨的小棚子。
門口掛著牌子：小熊貓互動區，每組限流10分鐘。
蘇羽放慢了腳步。
她扭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棚子，又扭回來，繼續看梅花鹿。
顧風已經走了過去。
「你在那杵著幹嘛？過來排隊啊。」
蘇羽一愣。
「排什麼隊？」
「你不想看小熊貓嗎？」顧風回頭，揚了揚下巴。
「剛才在地圖上盯了那麼久，當我沒看到？」
蘇羽張合著嘴，沒說啥。
乖乖低著頭走了過去，站到顧風身後，揪住了他衛衣後擺的一角。
隊伍不長，前面只有兩三組人。
大多是帶孩子來的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