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嚼面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很矛盾。
明明獻身計劃都用上了。
色誘、勾引、脫衣服、爬床，下流的手段一個不少。
那些時候她可以面不改色，甚至還能居高臨下的調侃顧風。
但是現在。
只是被親了一下嘴。
就一下。
她就紅成了這樣。
蘇羽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烏龍麵，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完全敢在顧風面前脫光了勾引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是在日常生活里，被他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打動，心臟就開始不聽話。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就是戀愛？
蘇羽以前沒談過戀愛。
從小到大，母親灌輸給她的只有成績、排名、有用、無用。
戀愛這種東西，在趙文清的字典里屬於浪費時間。
所以蘇羽對戀愛沒有任何幻想。
她最初接近顧風，也不是為了談戀愛。
她只是想用身體綁住他，換一個多活一會兒的理由。
但沒想到。
戀愛是這種感覺。
心臟砰砰跳，雙頰不受控制的發燙。
光是看著喜歡對象的側臉，就會有一股甜絲絲的感覺從胸腔里往外冒。
又吃了一會兒，蘇羽咬住筷子尖，眉頭微微皺起來。
她在煩惱一件事。
怎麼把臉上這層過於明顯的紅暈消掉？
這時候，對面傳來瓷碗在桌面上滑動的聲音。
蘇羽抬眼。
顧風把那碗抹茶冰淇淋推到了桌子中間。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略微浮誇。
「蘇羽，來，一起吃冰淇淋。」
似乎是覺得有些突兀，他又補了一句。
「這店裡暖氣開得還挺足，有些熱。」
蘇羽看著他。
顧風的臉頰也是紅的。
他的皮膚上浮著一層不自然的燥熱，連鼻樑兩側都帶著薄紅。
同時眼神飄忽不定，看了她一眼又趕緊移開，落在冰淇淋碗上，再移到旁邊的木格隔斷上，最後又繞回來。
蘇羽應付著點了點頭。
「是、是啊。」
然後兩個人同時抬頭。
四目相對。
顧風看到了蘇羽紅透的臉頰和微微發亮的眼睛。
蘇羽看到了顧風燒紅的耳尖和故作鎮定的表情。
互相沉默了一瞬。
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蘇羽嘴角繃不住了，肩膀開始抖，最後只能用手背捂住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狀。
顧風也笑了，笑得很大聲，一隻手撐著額頭，臉朝下，整個人往椅背上靠過去。
他們都知道對方為什麼臉紅。
也都知道對方知道自己為什麼臉紅。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讓剛才那層尷尬一下子就散了。
笑了好一會兒，兩個人才慢慢停下來。
蘇羽的臉還是有點紅，但沒那麼燥熱了。
她把視線重新落在桌子中間那碗抹茶冰淇淋上。
墨綠色的冰淇淋球堆在白瓷碗裡，表面已經開始微微融化，邊緣泛出一圈淺綠色的液體。
頂上撒了一層細碎的紅豆和一小片金箔。
看起來確實很好吃。
蘇羽伸手去拿勺子，但很快就停住了。
因為碗裡只插著一把勺子。
蘇羽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桌面。
桌上沒有多餘的餐具，筷子架上只有兩雙竹筷，沒有備用的勺子。
顧風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哦，只有一個勺子。」他扭過身子，抬手準備叫服務員。
「服——」
「風哥。」
蘇羽叫住了他。
顧風疑惑的回過了頭。
蘇羽的手指搭在那把勺子的柄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金屬柄。
她抬著眼看他，黑色微卷的長髮垂在肩側，襯得那張臉白淨又精緻。
「我們用同一個勺子吃吧？」
顧風的身子還保持著半轉的姿勢，嘴巴微張。
他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一個勺子吃多不好......」
話說到一半便卡住了。
因為蘇羽在他面前，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粉色的舌尖從下唇的邊緣划過，帶出一點濕潤的水光，然後縮回去。
動作隨意卻帶著嫵媚。
顧風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視線被那截粉色的舌尖釘住了。
說實在的。
誰不想和喜歡的人共吃一碗冰淇淋呢？
更別說還是共用一把勺子！
蘇羽舔過的勺子，他再放進嘴裡。
他用過的勺子，再遞到她唇邊。
這個畫面在顧風腦子裡閃了一下，他的耳朵就又開始發燙。
顧風飛快地把身子扭了回來，面朝蘇羽，坐得端端正正。
他的表情正經得不行。
「咳咳。」
「確實，多拿一個勺子不是很環保。」
「我們吃一個就行了。」
顧風語氣篤定，好像在做一個關乎人類命運的重大決策。
蘇羽慢慢翹起嘴角。
最後變成了一個明晃晃、得逞的壞笑。
「風哥的意志力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