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的正經臉裂了一條縫。
「什麼意志力弱？我這是環保意識強！」
「嗯嗯嗯，環保，很環保。」蘇羽點著頭，語氣揶揄。
顧風瞪了她一眼。
蘇羽拿起那把勺子，舀了一小勺抹茶冰淇淋送進嘴裡。
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抹茶的微苦和紅豆的綿軟混在一起，口感很豐富。
她滿意的眯了眯眼，然後又舀了一勺，遞到了顧風面前。
「風哥嘗嘗。」
勺子上還沾著她唇邊蹭上去的一點點水漬。
顧風盯著那把勺子看了一秒。
然後他接過來，毫不猶豫的塞進了自己嘴裡。
金屬的涼和冰淇淋的甜同時湧上來。
但他嘗到的不只是抹茶味。
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說不清楚，但讓他的心跳又快了兩拍。
「好吃嗎？」蘇羽問。
「好、好吃。」顧風把勺子遞迴去。
蘇羽接過來，又舀了一勺。
這次她沒有直接吃，而是把勺子舉到顧風嘴邊。
「再吃一口。」
又是親手投餵？
顧風略微難為情的張嘴，含住了勺子。
蘇羽的指尖離他的嘴唇只有兩厘米的距離。
她能感覺到顧風呼出來的熱氣掃過她的指節。
蘇羽把勺子抽回來的時，指尖微微有些發麻。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勺我一勺，把那碗抹茶冰淇淋分著吃完了。
同一把勺子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來回傳遞。
這個時候，沒有人會提衛生不衛生的話。
碗底最後剩了一點融化的冰淇淋，蘇羽用勺子颳了刮碗壁，把最後一口送進嘴裡。
她放下勺子，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甜味。
抬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顧風的視線。
他一直在專注的看著她。
蘇羽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擦桌上並不存在的水漬。
「吃完了？」顧風問。
「嗯。」
「那走吧，天快黑了。」
顧風抬手叫了服務員買單。
蘇羽下意識的去摸口袋，被顧風一個眼神制止。
「我買單就好了。」
蘇羽聽到這話，她抿起了嘴。
筷子慢慢放回碗沿，發出一聲很輕的碰瓷聲。
她低著眉頭，微微弓著背，輕聲說道。
「風哥，就算不讓我買單，至少讓我們AA吧？」
顧風見她這樣，瞬間警覺了起來。
他手搭在桌沿上，維持著剛才叫服務員的姿勢。
腦子裡有根弦被撥了一下。
只見蘇羽低頭擺弄筷子尖，手指在竹筷表面反覆摩挲。
這是她緊張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那一瞬間，顧風腦子裡閃過了很多東西。
晚餐的錢。
今天動物園的門票錢。
網約車的錢。
藥費。
全是他付的。
他一直覺得這沒什麼問題。
蘇羽現在存款不多。
他一個月到手兩萬，這點消費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把所有開銷都攬了過來。
他覺得自己是在保護她。
但他忘了一件事。
蘇羽現在還患著病。
她腦子裡那個聲音可能每時每刻都在計算，今天又欠了顧風多少錢，這個月欠了多少，這輩子還得了多少。
他每替她花一塊錢，那個聲音就會在她耳邊多念叨一句。
你又白吃白喝了。
你又沒用了。
你拿什麼還？
顧風后背瞬間冒起冷汗。
他記得蘇羽曾經說過一些話。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我會活不下去的。」
「我只有這個身體能給你了。」
那些話當時聽著就讓他心口發疼。
現在回想起來更疼。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用自以為是的想法來處理這段關係。
我喜歡你，所以我全包，你只管接受就好。
放在正常的戀愛關係里，這是較為常見的一種情況。
但蘇羽可不是正常的狀態。
她現在的心理就跟一根繃到極限的橡皮筋似的，看著還完整，其實隨時可能斷。
他每一次不商量就替她做決定、替她花錢，就是在那根橡皮筋上多加了一道力。
他以為自己在減輕她的負擔。
實際上他在增加她的心理負擔。
這要是放在galgame里，就是典型的選錯了選項。
好感度不升反降的那種。
問題是，遊戲裡選錯了可以讀檔。
現實中沒有讀檔鍵。
顧風的冷汗更多了。
趕緊補救！
他飛速運轉思緒。
等一下！
他今晚除了吃飯之外，本來就計劃了下一步，看電影。
那不就有了嗎？
顧風清了清嗓子，態度一改之前。
「那這樣吧。」
蘇羽抬起眼看他。
「晚飯的錢就讓我來付，行不？」
蘇羽還沒來得及回應，他緊接著往下說。
「但是等會兒我們去看電影，電影票你來買，怎麼樣？」
蘇羽眨了下眼。
「看電影？」
「對。」顧風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其實我今天下午約你出來玩，不只是去動物園逛逛。」
「......我是抱著約會的心思來的。」
蘇羽一怔。
「所以，你願意和我去看電影嗎？」
顧風盯著她，認真的不像話。
漂亮。
完美轉移了話題！
而且還順便把約會的心思給點明了。
一石二鳥！
果然，蘇羽臉上關於AA的糾結瞬間就被羞澀的情緒取代了。
「那好吧......」她的聲音小了不少，垂下眼，手指不自覺地去撥碗沿。
「晚餐你付，電影票我來。」
說完，她飛快地補了一句。
「那電影票是不是還沒買？」
顧風嗯了一聲。
蘇羽立刻掏出手機，準備買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