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右手還夠得著手機,就是不能有太大的動作幅度,而且有些彆扭。
他低頭看著被蘇羽牢牢鎖住的左手。
手掌被擠在她的睡衣里,掌心貼著她的腰側,隔著一層面料都能感覺到她柔軟的身體。
顧風閉了一下眼,把想要不顧一切揉一把的念頭按回腦海最深處。
然後他開始單手操作手機回復消息。
林知月的消息已經發了好幾條了。
「藥的照片我看了,舍曲林和右佐匹克隆都沒問題,常規用藥,劑量也正常。」
「但是那個心境穩定劑......叫什麼來著我看一下。」
「哦看到了,這個藥本身沒有問題,但是我查了一下價格,哥你確定一個療程一千六?這個藥在別的醫院好像沒這麼貴啊。」
顧風眉頭微微皺起,拇指繼續往下滑。
「還有一個事你別急哈。」
「關於嫂子的病情。」
「我說實話,我個人感覺,那個醫生對嫂子的病情判得偏輕了。」
「你跟我說的那些症狀,什麼切到手不知道疼,腦子裡有聲音罵她,吃東西會無緣無故吐......這些已經不是單純的輕度到中度能覆蓋的了。」
「但我畢竟只是個大三的學生,還沒實習呢,不好太主觀下判斷,萬一人家三甲醫院的主治醫師有她的考量呢,我也怕誤導你。」
「不過!!!」
「哥我跟你說,關於你說的那個醫生態度不對的事,我也覺得有點怪。」
「你形容的那種感覺我大概理解,就是你跟她說話的時候,她好像不太在意患者的真實狀況,而是更在意趕緊把診看完?」
「這種情況我在課上聽老師提過,有些醫生評分刷得高,但實際水平可能沒那麼好。」
「也有些醫生是開藥方面比較積極,你懂我意思吧。」
「這樣吧哥,我有一個導師是省醫附院的趙教授,精神科的大佬,在業內特別有名。」
「我可以幫你問問她有沒有時間給嫂子看一次。」
「但是趙教授最近手頭上項目特別多,年前估計懸。」
「你們要是過年回來的話,我幫你約到寒假那會兒,應該沒問題。」
「反正嫂子現在的情況也不是特別緊急,先按這個方案吃著藥,穩定住,等過年帶她來我這裡,讓趙教授好好評估一下。」
「哥你覺得呢?」
顧風把這些消息認真看了一遍。
林知月說得跟他心裡想的幾乎一模一樣。
那個醫生的判斷太輕了。
他不是心理學的人,但他是蘇羽身邊離她最近的人。
她的那些症狀有多嚴重,他親眼看過。
但他又不能拿著自己的主觀感受去推翻一個大醫院精神科醫生的專業診斷。
現在老妹替他說出來了,雖然措辭謹慎,留了餘地,但意思很明確。
蘇羽的情況,可能沒那麼樂觀。
「行,就按你說的辦,過年回來我帶她去你們那邊,你幫我約趙教授的號。」
「目前先吃藥,我盯著她,不會讓她落下的。」
「謝了老妹。」
林知月秒回。
「那表鍋你也早點睡吧!摟著嫂子睡香香!晚安!」
顧風看著她的打趣,無奈的搖了搖頭,回了個晚安,便鎖了屏。
手機被他擱回枕頭邊上。
金毛獅子的掛件垂下來,在枕面上蜷成一小團。
顧風盯著它看了幾秒,腦子裡閃過蘇羽在動物園紀念品店挑禮物時的樣子。
送他的時候,她說這隻獅子像他。
傻傻的,毛絨絨的,永遠在笑。
他彎了下嘴角。
好吧,確實有點像。
左手還被蘇羽死死地抱著。
掌心的溫度已經和她腰側的溫度融成了一片,分不出你我。
顧風閉上眼睛。
現在的計劃已經很清楚了。
先讓蘇羽按時吃藥,他負責監督。
等到過年回老家,帶她去省城找趙教授重新評估一次。
如果那個陳雅琳真的判輕了,那他就去舉報對方,然後換成趙教授來看蘇羽的病。
如果沒有判輕,那也沒什麼損失,多一個專家的意見總歸是好事。
蘇羽今晚邁出了第一步。
那他就陪著她,一步一步地走。
想著想著,困意涌了上來。
今天實在太累了,他把下巴擱在蘇羽的頭頂,鼻尖埋進她柔軟的黑色長髮里,呼吸間全是蘇羽的氣味。
意識開始模糊。
第二天,清晨的空氣透著刺骨的寒意。
臥室的窗戶雖然關得嚴嚴實實,但還是有一絲寒氣溜了進來。
手機鬧鐘還沒響,顧風的生物鐘就把他提前叫醒了。
雖然還沒睜眼,但他已經感覺到了些許寒冷,本能地調整了一下呼吸。
忽然,懷裡有個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
昨晚蘇羽哭累了,現在的正化身八爪魚纏在他身上。
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裡。
溫熱的鼻息一陣陣打在顧風的鎖骨上,帶起陣陣酥癢。
顧風難耐的睜開眼,視線微微往下移。
蘇羽的黑色微卷長發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調皮地纏在顧風的手臂上。
經過一個月的調養,把蘇羽抱在懷裡的觸感變得豐潤柔軟。
顧風貪戀這份甜蜜。
他沒有動,生怕驚醒了懷裡的人。
今天雖然是周日,但單休的他還是要上班的。
不過,此刻抱著蘇羽,他覺得去公司敲一天代碼也不是什麼難熬的事。
就在這時。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蘇羽的睫毛顫動兩下,慢慢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