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緊緊盯著顧風，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要是變傻了，要是真的變傻了，風哥肯定不要她了。
誰會要一個傻子呢？
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連飯都做不好，連話都說不明白。
顧風心裡那點疑惑，瞬間被心疼蓋了過去。
他想起林知月昨晚發的消息，關於藥物副作用的分析。
他立刻掏出手機，解鎖，找到林知月的微信對話框。
【顧風：在嗎？問你點事。】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震了一下。
【在在在！表鍋，咋了？】
【顧風：那些藥吃了之後，人會不會變得反應遲鈍，老是發呆，腦子像空了一樣？】
【林知月：哥，這太正常了！鹽酸舍曲林的副作用名單里，嗜睡、乏力、頭暈、注意力不集中全都在上面。剛吃的頭一兩周最明顯，身體還沒適應藥物濃度，神經遞質在調整嘛。等吃個兩三周，副作用會慢慢減輕的，到時候人就適應了。】
【林知月：但是哥，你可千萬別讓她自己停藥啊！擅自停藥反彈更嚴重！】
顧風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發現手機，抬頭看向蘇羽。
蘇羽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垂著頭，塌著肩膀，像只被雨淋濕了毛的小動物。
「蘇羽。」顧風握住她的手。
蘇羽抬起眼看他。
「我剛問了學醫的表妹，她說沒事，這是藥物初期的正常副作用，每個人都會有的，等吃一段時間，身體適應了，就不會這麼明顯了。」
蘇羽的眼睛倏地一亮。
「真的嗎？」
「真的。」顧風用力點頭。
「我騙你幹嘛？林知月可是省師範大學心理學專業的好學生，她導師還是精神科專家呢。」
蘇羽盯著他看了許久，像在確認他沒有在安慰她。
顧風的眼神很穩，很認真，沒有半點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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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驚人。
她慌忙抬手去擦，但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怎麼還哭了？」顧風有點手忙腳亂，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我怕......」蘇羽用紙巾捂住臉，悶著聲音。
「我怕我真的變傻了，風哥就不要我了......」
「胡說什麼呢？」顧風站起來，繞過桌子，坐到她旁邊。
他伸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你了？」他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別說你只是吃藥副作用，就算你真的變傻了，我也養你一輩子。」
這話脫口而出，說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懷裡的蘇羽也同步僵硬。
顧風耳根有點熱，但手臂沒鬆開。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養病就行了！知道不？」
蘇羽在他懷裡蹭了蹭，有了顧風的安慰，她安心了許多。
顧風抱著她坐了一會兒，直到她情緒完全平復下來，才鬆開手。
「行了，繼續吃飯，肉都老了。」
兩人重新坐好。
顧風撈起鍋里已經涮老的肉片，全扔進自己碗裡。
「你吃嫩的。」
他又夾了一筷子新鮮肥牛，放進鍋里，準備燙好了就撈給她。
蘇羽看著他忙前忙後，把自己碗裡堆得小山一樣高，忍不住開口。
「風哥，你也吃啊，別光給我涮。」
「我吃著呢。」顧風撈了一片燙過頭的肉，吹了吹，送進嘴裡。
「嗯，這個火候剛好。」
蘇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蝦滑，小心地放進菌湯鍋里。
蝦滑一團團沉下去，過了幾十秒，又慢慢浮上來，變成粉白色。
她用漏勺撈起來，沾了醬放進顧風碗裡。
「風哥嘗這個，蝦滑煮好了應該很好吃。」她說。
顧風夾起一個，咬了一口。
蝦肉很彈牙，帶著鮮甜的汁水。
「好吃。」他點頭。
「你調的這個沙茶醬也不錯，鹹淡剛好。」
蘇羽被誇，眼睛彎了彎。
兩人就這麼一個涮，一個撈。
一個吃，一個遞。
話不多，但氣氛慢慢暖起來。
火鍋的熱氣蒸騰著，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模糊了那些沉重的情緒。
吃到後半段，蘇羽已經有點飽了。
她放下筷子，捧著溫水小口喝著。
顧風還在戰鬥，夾起一片手切牛肉，在辣鍋里七上八下，涮得剛好就撈起來，蘸了香油蒜泥，一口吃掉，滿足地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