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對此挑了下眉頭，然後他下意識地去翻吊牌。
他的動作雖然很快，但蘇羽還是看到了他臉上微妙的變化。
吊牌上印著的數字是五百六十八。
顧風的手指捏著那張小紙片，沒有立刻鬆開。
剛才蘇羽給自己買毛衣的時候，兩百三和兩百一之間都要糾結半天，最後還是選了便宜的那件。
休閒褲挑的也是打折區的。
襪子買的是兩雙一組的特價裝。
但現在她要花五百六十八給他買一件衣服......
「蘇羽，這件太貴了，不用...」
「怎麼了？」蘇羽抬頭看他。
「這件衣服風哥穿著好看啊。」
「我知道，但是你...」
「風哥。」
蘇羽輕聲打斷了他。
「我一直在想，我能給你什麼。」
「但我現在能力有限，能做的事情真的很少很少。」
她又抬起頭，看著顧風的眼睛，眼尾有一點發紅。
「讓我買這一件吧，就這一件。」
「我想讓你穿上的時候能想到，這是蘇羽給你買的，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對你好。」
顧風張了張嘴，推辭的話全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羽沒給他繼續糾結的機會。
她拿起衣服來到櫃檯，掃了付款的二維碼，指紋一按，付款成功。
全程不到半分鐘。
乾脆利落。
顧風看著她手機屏幕上綠色的支付成功，啞了半天。
五百六十八。
對蘇羽來說，絕對不是一筆小數字。
他伸出手，掌心覆上蘇羽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下不為例啊。」
「以後不許給我買這麼貴的了，知道了沒？」
蘇羽乖乖點了點頭，微微翹著嘴，因為被他摸頭，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顧風看著她這個樣子，胸口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了好幾個來回，最後全化成了一句話。
他輕咳了一聲，耳根悄悄爬上紅色。
「謝謝...老婆大人送的衣服。」
蘇羽的笑容在聽到「老婆大人」的瞬間凝固。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
「風哥！」
她抬手啪地拍在顧風胸口上，手碰到他胸膛硬實的肌肉又被彈開。
「說什麼呢！」
顧風被她這一拍逗得咧開嘴，露出一排白牙。
「怎麼了？我叫錯了嗎？」
「沒有，就是...感覺好奇怪......」
蘇羽整張臉燙得快能煎蛋，話沒說完轉身就往店外走，步子飛快。
顧風站在原地，笑了好幾秒才跟上去。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這件深藏藍外套，用手掌撫平了胸前的面料。
蘇羽的心意，比這件衣服本身貴太多了。
兩人從那家店出來，蘇羽的臉紅還沒完全退下去。
她走在顧風左邊，手裡拎著兩個購物袋，目光隨意地掃著兩側的店鋪櫥窗。
然後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視線被斜對面一家店吸引住了。
柔和的粉白色燈光，落地櫥窗里擺著幾個半身模特，上面穿著各種款式的女性內衣。
有基礎的純棉款，有帶蕾絲花邊的，還有......
蘇羽的目光在櫥窗最角落那組模特上多停了幾秒。
黑色的半透明薄紗，系帶設計，肩帶細得幾乎看不見。
她喉頭動了動，移開了視線。
「風哥。」
「嗯？」
「我想進那家店看。」
顧風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粉白色的店面，英文logo，櫥窗里全是女性內衣。
他的表情迅速經歷了從疑惑到理解再到窘迫的完整轉變。
「那個......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一起進去嘛。」蘇羽拉了拉他的袖子。
顧風的臉色已經開始不自然了。
「我一個大男人進去……不太好吧？」
「上次不也陪我進過嗎？」
上次是上次，這次又來？
但他看了看蘇羽。
她站在商場的燈光下，微卷的黑色長髮搭在肩上，臉頰還帶著剛才被他叫「老婆」時殘留的緋紅，眼神裡帶著一點點期待和一點點不好意思。
顧風深吸了一口氣。
「行，走吧。」
他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推開玻璃門的瞬間，一股混合了織物柔順劑和淡香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內的燈光用暖粉色調，柔和到讓人覺得有點不真實。
四面牆上掛滿了各種顏色和款式的內衣，從純白到黑色，從運動型到蕾絲款，琳琅滿目。
顧風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目光快速掃了一圈，然後固定在天花板的某個射燈上。
「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女店員笑盈盈地迎上來，視線在蘇羽和顧風之間來回掃了一眼，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