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看向站在車外的顧風。
顧風正低頭跟銷售聊著什麼配置參數的問題，手裡拿著一張單子在看。
他得眉眼間帶著專注。
蘇羽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從駕駛座下了車，快步走到顧風身邊。
「風哥。」
顧風轉過來看她。
「如果買這輛......我以後每天接你上下班。」
她輕聲說著，但語速很快，還隱隱帶著些許藏不住的雀躍。
「早上送你去公司，晚上接你回來，你就不用趕地鐵了，下雨天也不用淋雨，冬天也不用在外面吹風等車。」
她越說越興奮，眼睛也越來越冷。
「我還可以去超市買菜！之前那個遠一點但是菜更新鮮的那家，我一直想去但是拎不動太多東西，坐地鐵也麻煩......」
面前這個女孩的眼睛在發光。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從心底湧上來的期待和喜悅。
顧風很少在蘇羽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在這幾秒鐘里，她不像一個在吃精神類藥物的抑鬱症患者。
更像是一個活潑可愛得普通女生。
顧風喉嚨有點發緊。
他伸手，揉了揉蘇羽的腦袋，啞著聲音說道。
「那說好了，以後你當我的專屬司機。」
蘇羽用力點頭。
顧風招手，把銷售叫了回來。
那銷售二十出頭，戴著工牌，走路帶風，一看就是個老手。
他手裡夾著剛才的配置冊子，翻開一頁，笑著遞了過來。
「先生，這款白色的裸車指導價十一萬九，目前店裡有活動，落地能做到十二萬八以內，包含購置稅、保險和上牌費用。」
顧風接過冊子，低頭翻看。
「最長五年，首付三成起，利率的話......」
銷售巴拉巴拉說了一堆金融方案。
蘇羽站旁邊，聽得半懂不懂。
她不關心這些數字，專心看著顧風認真翻冊子的側臉。
顧風問了幾個關於保養周期和保修政策的問題，銷售對答如流。
氣氛非常好。
直到顧風翻到上牌那頁，他忽然抬頭。
「對了，上牌的時候，如果要寫兩個人的名字，怎麼操作？」
蘇羽聽到這話，動作瞬間定住。
兩個人的名字？
她瞪大眼睛看顧風。
銷售倒是見怪不怪，笑呵呵回答。
「可以的先生，寫兩個人的名字就是共同所有，需要雙方身份證和......」
蘇羽伸出小手扯住了顧風的袖子，動作急切的很。
「風哥！」
顧風轉過頭看她。
蘇羽一臉慌張。
「你不是說......給自己買的嗎？」
「為什麼要加我的名字！」
見她炸毛，顧風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伸手捏了下蘇羽的手背，語氣輕鬆的安慰道。
「這車至少要用到我們結婚呢，現在提前加上，免得到時候還得去車管所跑一趟，多麻煩。」
結婚兩個字傳進蘇羽耳朵里。
她的小臉微微泛紅。
張著嘴巴，反駁的話說不出來了。
她鬆開了扯著顧風袖子的手，垂下頭，頭髮滑下遮住大半張臉。
但遮不住粉紅的耳尖。
旁邊的銷售看著這一幕，識趣的低下頭假裝翻資料。
顧風偏頭看了蘇羽一眼，覺得她害羞的樣子可愛犯規。
但為了讓她安心，他又隨意的說道。
「萬一哪天我出了事，進了醫院，這輛車寫了你名字，你也能賣了應應急，不至於......」
話沒說完。
蘇羽猛地撞進他懷裡。
顧風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
蘇羽死死抱住他的腰，兩隻手在他後背扣成死結。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發抖。
顧風還沒反應過來。
「蘇——」
「不要...」蘇羽沉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帶著讓人心碎的顫抖。
「不要、不要風哥出事！！」
顧風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趕緊低頭查看蘇羽的狀況，只見她快縮成一團，抖得厲害。
靠，他說了啥？
顧風的腦子終於回過彎。
他剛才，在一個抑鬱症患者面前，說了他會出事這種話。
他真是平時隨意過頭了，這個時候還敢說這種話！
「蘇羽、蘇羽......」顧風趕緊放下手裡的冊子，雙臂緊緊把她圈住。
「我瞎說的，沒有的事，你聽我說——」
蘇羽沒有抬頭。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破碎的喘息聲從她嘴裡漏出來，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換氣。
顧風感覺到她的手在自己後背掐出了印子。
力氣大得不正常。
這不對！
顧風心裡警鈴大作。
這是軀體化了！
他飛快抬頭掃了一眼周圍。
幾步之外，那個銷售正站著，顧風和他對上目光。
顧風用表情向銷售傳達了一個信息。
給我點時間。
銷售瞭然的點了點頭。
他轉身，快步走向不遠處另一個正朝這邊張望的同事，伸手攔住對方，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啥，然後一起往休息區那邊走。
周圍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