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站在沙灘上，愣愣的看著顧風朝小攤跑去。
他跑的很快，長腿一邁就是別人兩步的距離。
外套在海風裡鼓漲，整個人壯了幾分。
她不自覺的笑了下。
這個人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
明明剛吃撐，轉頭又跑的跟陣風似的。
蘇羽手揣進衣服口袋裡，海風把她耳邊的碎發吹亂。
她用手背攏了攏頭髮，視線一直追著顧風越來越遠的身影。
就在這時，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還不是普通的震動音效，這是她單獨設置過的震動模式。
蘇羽只給兩個人設過特殊關注。
一個是顧風，但他現在正在幾十米開外的沙灘上往小攤衝刺，兩條大長腿蹬的沙子亂飛。
很顯然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另一個人！
蘇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手在口袋裡捏著手機，猶豫了許久。
最終，她還是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最新消息被推送在鎖屏頁面上。
備註名：媽。
「快年底了，你什麼時候回來？今年早點回，別拖到除夕。」
蘇羽愣愣的盯著這行字，然後她皺了下眉。
以往過年，母親是不會催她的。
甚至「過年回家」這四個字都很少主動提。
以前在C市工作那三年，每到春節前，都是蘇羽自己買好票，提前把日程發過去，等著母親那句「知道了」。
從來不會主動問。
更不會催。
但今年居然......
她現在還沒向母親坦白自己的現狀。
為了維持以往的虛假形象，她每個月照常給母親轉錢。
母親收了錢，沒問她在哪，也沒說別的。
安靜了整整兩個月。
蘇羽以為這事能瞞很久。
說不定，她過年都可以找個藉口不回去。
但現在......她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條消息。
語氣不算凶。
甚至可以說，比以前的措辭都要溫和。
可蘇羽就是覺得不對勁。
母親突然溫和，比她突然發脾氣更讓人不安。
她不知道母親打算幹什麼。
真的單純想讓她回去過年？
還是又有什麼別的安排？
相親？
考公？
但不管是哪一個，都讓她感到頭疼。
更別說這還可能牽扯到風哥。
胃裡那些剛吃下的海鮮一陣翻湧。
蘇羽抿了下嘴唇，把反胃的感覺壓了下去。
沒事的。
這是她自己的事，她來處理就好，她能處理好的。
她不會讓這件事影響到顧風。
絕對不會。
風哥每天上班已經夠累，回家還要照顧她。
買車，帶她看海，陪她吃飯......他做的夠多了。
她不能再給他風哥麻煩了。
蘇羽深吸一口氣，冰涼潮濕的海風灌進肺里。
她低頭，快速在屏幕上敲下一個字。
「好。」
發送後，她按滅了屏幕，把手機重新塞回了口袋裡。
抬起頭時，正好看見顧風從遠處往回跑。
他兩手空著，邊跑邊沖她揮手，嘴巴張的老大，在喊什麼。
海風太響，聲音被吹的斷斷續續，但她能看到顧風臉上的笑容。
渾身上下都在散發「我發現了超酷的事快來快來」的興奮勁兒。
蘇羽看著他，把剛才沉甸甸的不安感往心底壓了壓。
然後她也笑了起來。
風哥在笑著朝她跑來的時候，她沒辦法不笑。
「蘇羽！！」
顧風跑到她面前，氣都沒喘勻，眼睛卻亮的能發光。
「我跟那個小姐姐聊了一下！她攤上那些貝殼手鍊什麼的，都是她自己撿來做的！」
蘇羽歪了下頭。
「嗯？」
「然後她說......」顧風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又直起身來。
「她說可以讓咱們自己去海邊撿貝殼，撿回來她幫忙打孔，然後咱倆自己串！」
他帶著點期待。
「比直接買成品有紀念意義，你覺得呢？」
顧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面滿滿都是「你快點說好」的渴望。
這人二十五歲了，有時候表現的跟個沒成年的小男生一樣。
「好。」
蘇羽翹起唇角，寵溺的點了點頭。
「那風哥，我們一起去找貝殼吧！」
「好好好！走！」
顧風拉著她的手往海邊方向走去。
但兩人越往海邊走，腳下的沙子就越濕潤。
本來還挺乾燥的，現在已經是踩一腳就能留下清晰腳印的程度了。
顧風低頭看了看地面。
「停！」
他喊了一嗓子。
蘇羽被他嚇一跳，腳步急剎住。
「風哥，怎麼了？」
「沒事，就是再往前走鞋就廢了。」
顧風用腳尖點了點前面明顯顏色更深的沙面。
「我們穿的運動鞋，不防水，踩進去估計能濕到襪子。」
蘇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白色運動鞋。
「那就在這邊找？」
「嗯，夠了夠了，這一片肯定有貝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