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上來的是大蝦。
清水煮的,一整盤紅彤彤的蝦堆成小山。
旁邊配了一碟醬油醋蘸料。
然後是辣炒花蛤。
鐵鍋端上來時還冒著白煙,紅艷艷的辣椒跟花蛤混在一起,湯汁濃稠,看著就下飯。
再然後是椒鹽皮皮蝦。
炸的金黃酥脆,上面撒了一層椒鹽粉跟蔥花碎。
最後是清蒸海魚。
整條魚擺在長盤子裡,魚肉雪白細嫩,上面鋪著細細的蔥薑絲,澆著滾燙的蒸魚豉油。
整張桌子被擺的滿滿當當。
蘇羽看著面前這一大桌子昂貴的菜,有那麼幾秒沒敢動筷子。
但顧風已經開始剝蝦了。
他動作利索,三兩下把蝦殼剝乾淨,一個完整的蝦肉放蘇羽碗裡。
「發什麼呆呢,吃啊!」
蘇羽回過神來。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花蛤。
殼打開,裡面的蛤肉飽滿彈牙,裹著辣椒跟蒜片的香氣。
她吃的很小口,但速度不慢。
顧風全程都在給她剝蝦。
一隻接一隻,剝完就放她碗裡。
蘇羽吃了三隻之後抬頭看他。
「風哥你自己也吃啊。」
「我在吃呢。」
顧風嘴裡叼著一隻皮皮蝦的殼,含混不清的回答。
蘇羽看他那副吃相,嘴角彎了彎。
她夾了一塊魚肉,想放顧風碗裡,但猶豫一下。
「怎麼了?」
「魚刺......我怕挑不乾淨。」蘇羽皺眉。
「沒事,給我,我自己來。」
顧風伸出筷子接過那塊魚肉,三秒鐘之內把刺挑的乾乾淨淨,然後塞進嘴裡。
蘇羽看的愣愣的。
「風哥怎麼剝的這麼快?」
「這有啥難的。」
顧風嚼著魚肉,一臉得意。
「我從小在老家吃河魚長大的,挑魚刺是基本功。」
他又夾了塊最嫩的魚腹肉,仔細的挑掉所有細刺,放進蘇羽碗裡。
「喏,這塊沒刺了,放心吃。」
蘇羽低下頭。
她用筷子把那塊魚肉送進嘴裡。
很嫩。
入口即化。
她吃著吃著,鼻頭忽然有點酸。
但她沒讓這種情緒冒出來。
她咽下魚肉,抬起頭,對顧風笑了笑。
「很好吃。」
顧風點點頭,又給她剝了一隻蝦。
兩人吃了好一陣。
最後,攤主端來了那隻大青蟹。
蒸好後殼變成橙紅色,攤主按照顧風之前的要求,從中間一刀對半切開,整整齊齊擺在盤子裡。
蟹膏金黃濃郁,蟹肉雪白緊實。
「一人一半!」
顧風把盤子轉了轉,把看起來膏更滿的那一半推到蘇羽面前。
蘇羽盯著面前半隻巨大的螃蟹,有點手足無措。
「我......不太會吃螃蟹。」
她老實交代。
「沒事,我教你!」
顧風把自己那半隻拿起來,開始示範。
「先掰這個腿,對,從關節這裡折,肉就出來了,然後這個蟹鉗,你咬不動的話用這個......」
他環顧四周,從筷子筒旁邊找到一個金屬蟹夾。
「用這個夾開。」
蘇羽學著他的樣子,掰了一條蟹腿。
白嫩的蟹肉從殼裡滑出,帶著鮮甜汁水。
她放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大。
「!!」
顧風看她那副瞳孔地震的表情,笑的差點把嘴裡蟹肉噴出來。
「好吃吧?」
蘇羽使勁點頭。
然後她開始埋頭苦幹,全神貫注的拆解這半隻螃蟹。
手上沾滿蟹黃跟蟹肉碎,嘴角也糊了一點。
她全然顧不上形象。
顧風在對面看著她。
蘇羽這個人真的很好哄。
一頓海鮮就能讓她開心成這樣。
他多希望她能一直這麼笑著吃東西。
等兩人把螃蟹啃完,蘇羽的肚子已經撐的不行。
她癱坐在椅子上,手搭在小腹。
「好撐......」
「嘖嘖,蘇羽,你今天的飯量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顧風也放下筷子,滿足的打了個飽嗝。
「都怪風哥點這麼多!」
蘇羽白了他一眼,但語氣里全是撒嬌的味道。
「那下次少點點?」
「......嗯,下次再說吧。」
顧風笑了笑,拿著紙巾遞給了她。
蘇羽接過來,仔仔細細把手上的蟹黃跟油漬擦乾淨。
每根手指頭都要擦兩遍,指縫也不放過。
顧風看著她那個架勢,他估計這潔癖跟強迫症,這輩子估計是改不了了。
但沒關係。
擦完手,蘇羽目光重新落回了桌上那堆殘骸。
空殼,蝦殼,花蛤殼堆成一座小山。
「哇,我們吃得也太猛了......」她小聲嘟囔。
「這不是正說明海鮮好吃嘛!」
顧風站起來。
「走,消消食。」
「嗯。」
蘇羽也站起來。
顧風去結了帳。
蘇羽這次沒問多少錢,估計問了顧風也不會說。
兩人重新踏上沙灘。
風比剛才更大了一些。
蘇羽下意識靠近顧風,對方順勢就把她圈進了臂彎。
這一次他們走的很慢。
不趕時間,不趕路。
海浪聲在耳邊起起伏伏。
遠處的跨海大橋上,汽車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光河。
頭頂的星星被城市燈光沖淡了大半,但靠近海面的地方,還是能看到幾顆比較明亮的。
蘇羽走著走著,忽然開口。
「風哥,今天......謝謝你。」
顧風低頭看她。
「謝啥?」
「車,還有帶我來看海。」
「......還有大螃蟹。」
顧風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哈哈哈,跟我說啥謝謝呢。」
「以後這種話不准說哦!」
蘇羽縮了縮脖子,嘟了下嘴,沒再接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來分鐘,顧風忽然停了一下。
視線落在前方不遠的一個小攤位。
那是個賣手工飾品的小推車,上面掛滿了貝殼編的手鍊,海螺做的風鈴,還有一些海玻璃做的小吊墜。
攤主是個年輕姑娘,正低頭在串珠子。
顧風眼前一亮。
「你在這等我一下。」
「啊?」
蘇羽還沒反應過來。
顧風已經鬆開她的手。
「兩分鐘!等我!」
他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