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隻大手覆上她的後頸,順勢將她的頭往旁邊一帶。
她的臉埋進了一片溫熱的胸膛里。
顧風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害怕就別看了。」
蘇羽的鼻尖抵著他的胸口。
她聞到了顧風身上乾淨的氣味。
眼前只剩一片衣料的紋路。
心跳依舊雜亂,但那種快要溢出來的恐慌,好像壓住了一些。
護士那邊傳來一兩聲輕微的器械碰撞聲。
「好了,松一下拳頭。」
蘇羽愣了一下,慢慢鬆開手。
「抽完了。」
蘇羽從顧風胸口抬起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肘。
那裡用棉球按著,一點血都沒透出來。
護士撕了張膠布幫她貼好,隨後把檢查單推了出來。
「按住三分鐘,不要揉,彎著胳膊壓住,不然血會流出來。」
蘇羽把手彎起來,回過神,有些茫然地看了顧風一眼。
顧風把手從她後頸處收回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接過檢查單放進口袋。
「走了,下一項。」
蘇羽跟著他往外走,走了幾步,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居然都沒感受到疼痛。
她抬頭看了眼顧風的側臉,是因為風哥抱著她嘛?
蘇羽把彎著的手肘往身前收了收,不自覺地向顧風身邊又靠近了半步。
腦電圖測試在走廊最裡面,房間比蘇羽想像中昏暗一些。
檢查台旁邊擺著一大堆儀器,連線纏在一起,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壓迫感。
負責操作的技師是個年輕小姐姐,戴著厚框眼鏡,頭髮有些亂。
「進來,坐那椅子上,把發繩摘了。」
蘇羽乖乖坐下,把頭髮抖散。
技師拎著一頂連著密密麻麻電極的帽子走過來,蹲下身,從下往上看了看她的發量,皺了下眉。
「頭髮太多了,等下導電膏可能不太好塗......塗的時候可能會有點涼。」
顧風站在旁邊,看著技師開始往蘇羽頭皮上塗抹那種黏糊糊的導電膏。
蘇羽面無表情地坐著,盯著對面的儀器屏幕。
屏幕上有條綠色的波形線在不停起伏,她盯著那條線看,看著看著,胸口又開始有點發悶。
密密麻麻的電極,密封的小房間,頭上還壓著一頂沉沉的帽子。
「蘇羽!」
她回神,猛地側過頭。
顧風就站在她旁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讓我看看你手。」
他把她的手掌翻過來,認真的檢查著。
「手這麼涼,肯定是冷的!」
蘇羽的注意力被扯了過來。
「風哥...我不冷。」
「我看不像。」
顧風把她的手夾在自己兩隻手掌之間,輕輕搓了搓。
「等下做完了出去喝點熱的。」
旁邊的技師把最後一個電極安好,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你們在這兒等著,別說話,放輕鬆。」
顧風鬆開她的手,順勢在她額頭輕輕按了一下。
「閉眼,放鬆。」
蘇羽深吸口氣。
她閉上眼睛,努力把胸口那團脹意往下壓。
壓著壓著,聽見顧風在旁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也許是這個聲音起了作用,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做完腦電圖已經四點半了。
剩下的甲狀腺功能和血藥濃度的報告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取。
前台護士告訴他們,拿到報告後直接去掛號複診就行。
顧風把所有單子收好,帶著蘇羽出了檢查室。
走廊里的人比下午少了很多。
蘇羽一出來,深呼了一口氣。
外面的燈光明亮,空氣比裡面流通,整個人感覺都輕快了許多。
「累了?」
顧風在旁邊問道。
「有一點。」
顧風用手攬住她的肩膀,帶她往電梯走。
「去一樓,先出去找地方住,今晚吃點好的,明天回來看結果。」
蘇羽點了點頭,在電梯裡安靜地靠著顧風。
到了一樓,大廳里的人流比下午還多,靠近出口有家便利店,燈火通明,不時有人進出。
顧風帶她繞過人群往外走,邊走邊掏出手機。
蘇羽走在他旁邊,瞥了眼屏幕。
他在工作群里打字。
【顧風:各位,明天我需要請一天假,家裡有點事。組裡有緊急需求的麻煩先找老陳協調,我明晚回去會統一處理,感謝。】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底下開始有人回。
【吳磊:請假??風哥,你這個月都請兩天假了!你之前可是保持了三年的全勤啊!(震驚臉)】
然後是一串同事的玩笑話。
後面的消息顧風就沒有繼續看了,他熄了屏幕,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裡。
蘇羽同步收回視線。
......風哥又因為她請假了。
明天拿報告,還要複診,一整套流程走下來,大半天就沒了。
到時候就算趕回公司,也早就到下班時間了。
他在公司是組長,手裡的活肯定不少。
請了假,明天的工作就都得堆著,後天上班有他受的。
蘇羽發愣似的盯著前方的地磚,踩著方格一塊接一塊地走。
顧風回頭看了她一眼。
「想什麼呢?走路,頭都快鑽地里去了!」
「啊...沒、沒什麼。」
蘇羽抬起頭,勉強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