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蘇羽也愣在旁邊，手裡那杯快見底的熱可可差點滑下去。
兩個人面面相覷。
「居然真的進成人用品店了，那他們今晚......」
一想到他們今晚要做的事，蘇羽就小臉一紅說不下去了。
顧風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
大學宿舍樓里，也有第一次談戀愛就把人領回寢室的神人。
但吳磊和趙姐應該不是那種人才對。
顧風自認為對他們還算了解。
吳磊平時嘴上沒個正形，真碰上感情上的事，卻未必有他說得那麼放得開。
趙姐就更不用說了。
她做事雖然乾脆，骨子裡卻有自己的原則，怎麼看也不像會在感情里一路猛衝的人。
所以從上周的篝火晚會，到今晚親眼看著兩人走進成人用品店，顧風始終覺得有些不真實。
滿打滿算，這才過去幾天？
他們就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
今晚發生的一切，幾乎把顧風原先的認知砸了個粉碎。
他愣在原地，忽然有種跟不上時代的錯覺。
難道現在談戀愛的進度都這麼快？
還是說，他真的已經落伍了？
顧風轉頭看向蘇羽。
蘇羽縮著肩膀，俏臉已經紅了大半。
由於剛才的聯想，她現在腦子裡全是昨天下午在電腦上看過的那些頁面。
那些被推薦給她的情趣小道具。
一想到趙姐和吳磊此刻就在店裡看差不多的東西，她的臉就更燙了。
「風哥......」她小聲開口。
「我們是不是不該在這兒看了？」
「啊對，不看了不看了。」
顧風趕緊轉過身，背對著巷子。
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八卦這種事，確實很難忍住。
兩個人站在廣場邊上，誰也不好意思走，又覺得乾等著不像話。
蘇羽抱著快空的紙杯，低頭看看地面，又偷偷瞄一眼巷子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大概就是想看看他們買了什麼。
五六分鐘後，巷子裡有了動靜。
那兩人先後走了出來。
吳磊走在外側，左手拎著一個黑色紙袋。
紙袋上的標誌顧風沒看清，但那個尺寸和顏色，說是裝零食的沒人會信。
再看吳磊臉上的表情，顧風更確定了。
這小子嘴角咧得老高，眼睛都快眯沒了，笑得又欠又得意。
就差在腦門上寫一句「今晚有安排」。
趙曉晴走在他旁邊，目光看著遠處的路燈，下巴微抬。
表面看著鎮定，腳步卻比進去時快了不少。
吳磊湊過去說了句什麼。
趙曉晴偏頭瞪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兩下，多半是在讓他閉嘴。
吳磊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笑一點沒收。
兩個人並肩朝這邊走來。
「糟了，他們過來了！」
顧風低聲提醒。
蘇羽立刻拉住他的手臂。
「風哥，快躲一下！」
兩人趕緊往廣場中央的人群里鑽。
跳廣場舞的隊伍正好換曲子。
趁著人群散開又聚攏，顧風拉著蘇羽擠進了最外圈幾個聊天的大媽中間。
蘇羽個子不高，躲在他身後，正好被擋住。
顧風半側著身，用餘光盯著巷子口。
吳磊和趙曉晴在路口停了幾秒。
趙曉晴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吳磊把黑色紙袋塞進外套口袋，只留了一截提手在外面。
隨後兩個人拐進了廣場右側的另一條街。
和這邊方向相反。
顧風這才鬆了口氣，從人群里退出來。
「蘇羽，出來吧，他們去那邊了。」
蘇羽探頭確認了一眼，也跟著出來。
廣場上的音響再次響起，廣場舞的DJ歌震得人耳朵疼。
蘇羽被低音嚇得縮了下肩膀，趕緊走遠幾步。
顧風跟上她。
兩人並肩站在廣場邊緣，沉默了十來秒。
「我本來還想和他們打個招呼的。」顧風先開口道。
蘇羽聞言，轉頭看他。
「但現在還是算了。」
顧風摸了摸下巴。
「人家估計等會兒就去開房了，這時候湊上去搭話，不就是壞了他們的好事嘛？」
蘇羽聽完，嘴角抽了一下。
顧風還是很意外。
吳磊在公司一直是個嬉皮笑臉的段子手，到了趙姐面前，行動倒是快得很。
從篝火晚會到今天，最多不到五天。
五天就到逛成人店的程度了？
是他太保守，還是這兩個人都不喜歡扭捏？
多半是後者。
趙姐做事一向乾脆，吳磊嘴貧歸嘴貧，關鍵時候也不慫。
這兩個人碰到一起，進展快倒也正常。
顧風正在催眠自己，忽然察覺有人盯著自己。
他扭過頭。
蘇羽正認真地看著他。
她抱著雙臂，嘴唇微微撅起，一邊腮幫子鼓著。
晚風吹動了她百褶裙的裙擺。
路燈照在她臉上，眼裡的不滿相當明顯，隱約還能感覺出一點委屈。
顧風心裡一緊。
「怎......怎麼了？」
蘇羽看了一眼吳磊和趙曉晴離開的方向，又把目光轉回來。
「風哥，他們認識多久了？」
顧風算了算。
「嚴格來說，篝火晚會前就認識了，不過真正有那個意思，應該只有五天左右吧？」
蘇羽點點頭。
「五天......」
她重複了一遍，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鞋跟在石磚上輕輕磕了一下。
「我跟風哥住在一起多久了？」
顧風愣住。
蘇羽重新抬起頭，直直看著他。
「兩個多月了吧。」
顧風終於明白她在計較什麼了。
吳磊和趙曉晴五天就進了那種店，他和蘇羽住在一起兩個多月，卻還沒邁出最後一步。
「人家五天就到這一步了。」
蘇羽用帶著鼻音的委屈語調哭訴道。
「我們呢？」
顧風額頭冒出一層薄汗。
「蘇羽，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們的情況比較特殊......」
「特殊在哪兒？」
蘇羽歪著頭追問，嘴巴撅得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