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將她抱進懷裡。
蘇羽猝不及防地撞進他胸口,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角。
「蘇羽,你也知道,我一直在養背後的傷。」
顧風低下頭,輕聲說著。
「我不是不想和你做......」
他手臂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
「淤青雖然消了大半,但現在偶爾還會疼。」
「萬一動作大了,再把傷弄嚴重,到時候不是還得繼續拖嗎?」
蘇羽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這些。
風哥背上的傷是為了護住她才留下的。
蘇羽從來沒有真的怪過顧風一直拖著她,也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逼他做什麼。
只是看著吳磊和趙曉晴認識沒幾天,就已經走到了那一步。
再想想自己和顧風住在一起兩個多月卻什麼都沒發生,她心裡難免生出一點小小的怨氣。
那點怨氣談不上埋怨,更像是一團堵在胸口的悶氣。
她只是想把它說出來。
以前的蘇羽大概會忍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再一個人把那些不痛快翻來覆去地想。
可現在的她已經漸漸不想這樣了。
而且最近看的戀愛指南里也提到,親密關係里最忌諱的,就是把不滿一件件壓在心底。
哪怕當時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情緒,積攢得久了,也可能在未來某一天變成傷人的話。
既然她是真的想和顧風一直生活下去,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悶在心裡。
所以她才會問。
但這不是真的責怪,只是想讓顧風知道,她偶爾也會委屈,也會著急。
蘇羽慢慢鬆開攥著他衣角的手,轉而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我知道。」她悶悶地說道。
「我沒有怪風哥,只是心裡有一點不高興,想說出來而已。」
顧風怔了一下,隨即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那就說出來。」
「以後不高興也要告訴我,別一個人憋著。」
蘇羽在他懷裡輕輕點頭。
胸口那團悶了許久的情緒,終於一點點散開。
「蘇羽,周末我的傷差不多就能徹底好了。」
顧風低聲補充。
「到時候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保證讓你滿意——」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什麼叫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這是能在大街上說的話嗎?
顧風心虛地左右看了看,好在旁邊沒人注意他們。
蘇羽被安撫了,卻沒有就此消氣。
她轉身退開幾步,然後面對顧風,一個暴沖,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顧風被撞的身體一歪,好在強大的運動神經發力,讓他完美的接下了這一擊。
對方身上淡淡的白蘭花香鑽進鼻子,乾淨好聞。
「蘇羽,你怎麼了......」
「風哥。」
她悶聲開口,隨即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
「那風哥今晚陪我玩點刺激的!」
顧風愣住。
「......啊?什麼刺激的?」
蘇羽眼珠轉了轉,回憶了一下熟讀的戀愛攻略。
帖子上說,和對象一起去鬼屋,是很容易拉近距離的約會項目。
人在害怕的時候會本能地靠近身邊的人。
牽手、擁抱,甚至一頭扎進對方懷裡,都會變得順理成章。
商業街那頭正好新開了一家大型恐怖體驗館,占了兩層樓,有好幾個主題。
現在是工作日,又是冬天,應該不用排隊。
更重要的是,風哥怕鬼。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蘇羽卻記得很清楚。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
等進了鬼屋,風哥要是嚇得往她身邊靠,她就狠狠抱住他,再拍拍他的背,告訴他別怕。
最好能讓風哥整個人縮進自己懷裡。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蘇羽對顧風的占有欲就得到了滿足。
她鬆開顧風,改為牽手。
「走!」
蘇羽拉著他就往商業街走,顧風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哎,去哪兒?」
「一個很刺激的地方。」
「刺激的地方?能不能先說清楚,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不能。」
蘇羽乾脆的回答道。
要是提前說了,風哥那膽小的性子可能就不去了。
顧風無奈的不再追問,由著對方拉著他走。
隨著時間漸晚,商業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走了七八分鐘,一塊巨大的霓虹招牌出現在前方。
黑色底板上寫著幾個血紅色大字。
「深淵恐懼館」。
招牌下面掛著幾張主題海報:「廢棄精神病院」「末日研究所」「古宅怨靈」。
門口還放著一個真人大小的喪屍模型。
模型缺了半邊臉,灰白的眼珠斜斜瞪著入口,嘴裡露出一排染血的牙。
顧風的腳步明顯開始遲鈍。
他抬頭看了看招牌,又看向門口的喪屍,最後低頭看向蘇羽。
「......鬼、鬼屋?」
「嗯。」
蘇羽終於鬆開他的手腕,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著。
「我看網上說,情侶去鬼屋約會很刺激!」
她故意打量顧風的臉。
「風哥敢不敢?」
顧風沉默了一瞬。
就在剛才,看到那塊招牌的一瞬間,他確實萌生了轉身離開的念頭。
可現在蘇羽正雙眼炯炯有神的望著他,顯然對這次約會期待已久。
顧風想起自己前段時間受傷,蘇羽為他忙前忙後,連著照顧了好些天。
今天又是她主動安排約會,他總不能連門都不進,就掃了她的興。
他欠她的,總得找機會補償。
不過是鬼屋罷了。
都是工作人員,都是假的。
不可能有真的鬼!
不可能嚇到他的!
顧風在心裡飛快重複了三遍,隨即挑起眉,擺出一副受到冒犯的表情。
「蘇羽,你這是在質疑我的膽量?」
「沒有呀,我只是怕風哥不喜歡。」
「所以,去不去?」
顧風看著她,硬著頭皮笑道。
「當然要去,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不敢的?」
他抬手揉了揉蘇羽的頭頂,順勢把目光從喪屍模型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