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猛地停下腳步。
熱意從脖子一直衝到耳根。
「你你你......」
他卡了兩秒才把話說完整。
「怎麼又把話題引到這種事情上了？」
蘇羽已經退回原來的位置，低著頭偷笑。
她很滿意顧風的反應。
「誒誒！不說了，趕緊回家！」
顧風加快腳步往前走，根本不想看她。
蘇羽跟上去，重新牽住他的手，這次倒是老實了。
走了幾分鐘，她發現路邊還有一家水果店開著門。
店門口擺著幾筐橘子，裡面的貨架上還有新到的草莓。
「風哥，我去買點水果。」
蘇羽鬆開他的手。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行，你去吧。」
蘇羽快步進了水果店。
顧風靠在店門口的燈杆旁，掏出手機隨便刷了幾下。
夜風順著大衣領口往裡鑽，他把拉鏈往上提了些，又拿手機殼輕輕碰了碰下巴。
手機殼上掛著兩個小玩偶，隨著動作撞在一起。
他正準備打開朋友圈，餘光里多了幾道人影。
三個女生從人行道那邊走過來，看年紀都在二十歲上下。
其中一個燙著捲髮，染成了霧紫色。
另外兩個，一個戴著淺色美瞳，一個嚼著口香糖。
三人經過顧風身邊時，腳步明顯停頓。
紫發女生拿出手機，裝作在看地圖。
「你好帥哥，請問這附近有便利店嗎？」
顧風抬起頭。
「左邊有一家全家。」
他說完抬手指了個方向，又低頭看繼續手機。
紫發女生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帥哥，你住這附近啊？」
「...嗯。」
「你一個人嗎？」
聽到這兒，顧風終於意識到她們想幹什麼。
他鎖上手機，看向面前的三個人。
戴美瞳的女生晃了晃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加個微信唄，就當交個朋友。」
顧風當場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不必了。」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往旁邊走了兩步，主動拉開距離。
紫發女生還是不肯走，又跟了過來。
「別這麼冷淡嘛，就是認識一下，又不做什麼。」
「我說了，不加。」
顧風已經有些不耐煩。
嚼口香糖的女生也湊了上來。
「帥哥，你長這麼帥，肯定沒有女朋友吧？別拿有對象那套話敷衍我們哦~」
顧風咬了下後槽牙，正準備把話說得更直接些，身後忽然傳來蘇羽的聲音。
「他是我男朋友。」
三個女生同時回頭。
蘇羽站在水果店門口，左手提著草莓，右手拎著一袋橘子。
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幾縷微卷的發尾落在臉側。
她平時見到陌生人也總是有些拘謹，連說話都不會太大聲。
可此刻，她直直看著面前的三個人，沒有半點退讓。
「請你們不要再糾纏他了。」
紫發女生愣了一下，又從頭到腳打量了蘇羽一遍。
戴美瞳的女生扯了扯她的袖子。
嚼口香糖的女生小聲嘀咕。
「不就是問一下嗎，這麼凶幹什麼......」
蘇羽沒理她。
她仍盯著離顧風最近的紫發女生。
紫發女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動退開半步。
「行了，不加就不加，走吧。」
三個人灰溜溜的轉身離開，走出一段距離後還在小聲議論。
直到她們消失在前面的拐角，蘇羽才收回視線。
她快步走到顧風面前，把兩袋水果全換到左手，右手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先看手背，再翻過來看掌心。
檢查完一隻手，她又拉起另一隻，仔細看了一遍。
最後連他的袖口都沒放過。
「她們碰你了嗎？」
「沒有。」
顧風趕緊搖頭。
「我一直和她們保持距離，她們連我的衣服都沒碰到。」
蘇羽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確定顧風沒有撒謊，她的神色才緩下來。
她抬手整理好顧風被風吹歪的衣領，又把大衣拉鏈往上提了一截，拉到他脖子下面。
做完這些，蘇羽用左手提著兩袋水果，右手緊緊扣住顧風的手。
她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腳步快得不行。
顧風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
「蘇羽，慢一點。」
「回家。」
蘇羽只回了兩個字。
顧風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沒敢繼續勸。
她緊緊抿著嘴，提水果的手用了很大力氣，塑膠袋一路嘩啦作響。
牽著他的那隻手也始終沒放鬆，十根手指扣得相當用力。
顧風看出來了，蘇羽這是生氣了。
但不是生他的氣。
是氣剛才那三個女生明知道他不願意，還要繼續糾纏。
顧風忍了半天，還是壓不住嘴角。
吃醋了也好可愛。
可他不敢真笑出聲。
這個時候笑了，回家肯定要挨收拾。
顧風只能主動握緊蘇羽的手，配合著她的步子往前走。
冬天的夜風很冷。
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再也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