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拽著顧風往家走，一路上腳步快得幾乎停不下來。
顧風幾次想讓她慢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到了單元門口，蘇羽才總算鬆開他，拿門禁卡刷開了門。
「蘇羽，你……」
「風哥，先進來吧。」
顧風只好跟上。
進了電梯，蘇羽把兩袋水果併到左手，右手空出來，又牽住了顧風的手。
但她始終沒看他，只是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
顧風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手因為太過用力，都有些發顫了。
電梯停在六樓。
門剛打開，蘇羽便拉著顧風走了出去。
到了家門口，她從包里翻出鑰匙。
手抖得有點厲害，試了兩次才對準鎖孔。
門一開，二人走進去後，蘇羽把水果放在玄關，鞋都沒脫完便轉過身，一頭撲進顧風的懷裡。
她抱住他的腰，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誓要黏一輩子的感覺。
走廊里的微弱冷風還在往屋裡灌。
顧風抬腳關上門，摸了摸蘇羽的小腦袋。
「好了好了，我們已經到家了。」
蘇羽不說話，只在他懷裡動了一下，重新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顧風低下頭。
蘇羽的長髮散在背後，衣領被蹭歪了一點，露出一截後頸。
皮膚很白，但也被涼意浸透。
「那幾個人沒對我做什麼，放心吧。」
蘇羽悶聲應道。
「我知道。」
「那怎麼還不鬆手？」
「不想松。」
顧風笑了一下，沒再催她。
過了兩三分鐘，蘇羽的手臂才慢慢放鬆。
她往後退了半步，抬頭看著顧風，眼圈有些紅。
眼淚沒有掉下來的原因，只是因為一直忍著罷了。
「風哥，把大衣脫了。」
顧風依言脫下大衣。
蘇羽接過去抖平，認真掛在衣架上，又蹲下來，把他的鞋擺好。
忙完這些，她提著水果進了廚房。
顧風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發現蘇羽動作快的已經在洗草莓了。
她站在水池前，把草莓逐個沖洗乾淨，再放進一旁的瀝水籃。
整個過程相當安靜。
顧風靠在廚房門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過去，伸手想從瀝水籃里拿一顆。
蘇羽立即拍開他的手。
「不許拿。」
顧風揉了揉手背。
「行，不拿。」
蘇羽端著草莓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拿起一顆咬了一口。
她轉頭看了顧風一眼。
顧風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另一端，雙手放在膝蓋上，看上去相當老實。
蘇羽又咬了一口，嚼了幾下，才把剩下半顆遞到他嘴邊。
「張嘴。」
顧風張嘴接住。
草莓很甜。
他剛想說話，蘇羽又遞來一顆。
同時還靠了過來，腦袋搭在他肩上，手裡還抱著那碗草莓。
「胳膊給我。」
顧風抬起右臂，搭在她肩後。
蘇羽往他身邊擠，找好位置，安心窩進他懷裡，這才繼續吃草莓。
吃了幾顆後，她又餵給顧風一顆。
「風哥，你今天要是沒管住自己，真加了她們的微信，我該怎麼辦？」
顧風差點被草莓嗆到。
「我怎麼可能加？」
「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
「那要是對方特別好看呢？」
「蘇羽。」
顧風側過臉，認真看著她。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
蘇羽抿著嘴，沒有回答。
她知道顧風不是。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當時的場面，心裡還是不舒服。
「我...隨便問問。」
吃著吃著，碗裡只剩兩顆草莓。
蘇羽拿起其中一顆，在手指間轉了轉。
「風哥。」
「嗯？」
「你以後別穿得那麼好看出門了。」
「什麼？」
「你今天那件大衣……太招人了。」
顧風實在壓不住嘴角，只能轉頭看向牆面，偷偷笑了幾下。
等再轉回來，他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那我以後穿拖鞋配秋褲出門，怎麼樣？」
蘇羽居然認真考慮了一下。
「不行，那樣太丟人。」
「那你說我該怎麼穿？」
「就……別穿得太帥。」
「這個恐怕有點難。」
顧風指了指自己的臉。
「主要是底子在這兒，穿什麼都沒辦法低調。」
蘇羽抬眼瞪他。
顧風立刻改口。
「開玩笑，別生氣。」
蘇羽憤憤的低頭把最後一顆草莓吃掉。
隨即，她把碗放到茶几上，又拿紙巾擦了手。
轉過身，整個人都趴到了顧風身上。
她把下巴墊在他胸口，從下往上看著他。
顧風低下頭，對上她微紅的眼睛。
她的睫毛有些濕。
顧風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這時他才意識到，蘇羽並不只是吃醋。
她也是真的害怕。
蘇羽揪住他T恤的下擺。
「風哥，你會不會覺得我特別煩？」
「不會。」
「我今天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那些話，還一直管著你。」
「你會不會覺得我管得太多？」
顧風沒有急著回答。
他握住蘇羽的手，發現她的手指仍然冰涼。
從水果店出來到現在，她一直沒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