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正在收拾書架上的書。
聽見問題，他手停了一下。
但也就停了片刻，很快又低頭把書放進箱子裡，動作比剛才快了些。
「房租快到期了，我打算換個地方，離公司近一點。」
顧風盯著他的側臉。
兩個人認識挺久的了，顧風很了解他的習慣。
吳磊平時最喜歡摸魚，能不加班就不加班，工位上的零食比文件還多。
這樣一個人，什麼時候會因為上班方便，突然決定搬家？
這貨可是老怕麻煩了，正常情況應該是搬個家要他老命才對！
不對勁！
顧風眯起眼。
「你該不會是想搬到趙姐家附近吧？」
話音剛落，吳磊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
他肩膀一抖，轉頭看過來時，整張臉已經紅透。
「你、你別亂說！」
「我說什麼了？」
顧風抱著胳膊，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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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磊蹲在地上，低頭撿起那本書。
「哎呀，別問了，趕緊搬東西。」
他把書塞進箱子裡，但連書脊方向都顧不上整理。
「搬家呢，別說這些沒用的。」
「嘖嘖嘖，看來是我猜對了。」
顧風蹲到他對面，盯著他的臉。
「這確定關係才一個星期吧？你就打算搬過去了？」
「哎呀！別說了！」
「那可不行！待會兒去醫院的路上，我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
吳磊手裡的膠帶停在半空。
「風哥，雅蠛蝶！不能說啊！」
「為什麼？」
吳磊雙手合十，對著顧風拜了兩下。
「給我留點面子，行嗎？」
「等我和趙姐穩定下來，我自己告訴他們。」
「到時候你再笑我也行。」
他這次說得很認真。
顧風看了他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行，我不說。」
他點頭答應。
吳磊長長地出了口氣，直接坐到了紙箱上。
「風哥，你這個人，真是……」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趕緊幹活。」
顧風起身，捲起袖子，搬起旁邊最大的紙箱。
箱子很沉，至少有二三十斤。
他把箱子搬到門口，又回去搬第二個。
吳磊也跟著忙起來，兩個人在客廳和門口之間來回搬運。
書是最重的。
吳磊收藏的書比顧風想的多，編程教材就裝了大半箱。
「你還留著這麼多教材？」
「以後說不定用得上。」
「……行吧。」
廚房裡的東西不多，幾口鍋，一袋調料，還有一把料理剪刀。
吳磊把東西分別裝進箱子，連柜子里的泡麵也一包沒落下。
臥室里的衣服收拾起來最麻煩。
衣櫃裡塞得很滿，吳磊只能一件件往外拿，放到床上疊好，再裝進箱子。
顧風負責按住箱蓋，吳磊負責纏膠帶。
兩個人忙了半個小時，門口終於堆滿了封好的紙箱。
顧風直起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
後背的內衣已經濕了一塊。
「熱死我了。」
他坐到沙發上，靠著椅背休息。
雖然天氣涼，但搬了半個小時東西，還是出了不少汗。
吳磊也累得胳膊發酸。
他甩了甩手，轉身進了廚房。
「我去拿兩罐飲料。」
沒過多久，他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可樂，回到客廳後遞給顧風一罐。
顧風拉開拉環，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飲料下肚，他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吳磊喝了兩口，忽然放下手裡的可樂。
「風哥，你先休息，我去收拾個背包。」
「下午去醫院，可能要用到一些東西。」
顧風點點頭，沒有多想。
吳磊轉身進了臥室。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黑色雙肩包，拉開拉鏈，把礦泉水、充電寶和紙巾依次放進去。
收拾好後，他停了片刻，轉身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最裡面放著一個黑色紙袋。
紙袋的袋口折了兩道，還用橡皮筋扎著。
吳磊盯著紙袋看了幾秒，伸手把橡皮筋拆開。
裡面是他前幾天從店裡買回來的東西。
他把東西塞進背包內側的夾層。
合上拉鏈後，吳磊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
「哼哼哼……風哥，剛才笑得挺開心呀？」
他拍了拍背包。
「這下要輪到我笑了！」
吳磊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
確認臉上看不出異樣後，他才背著包走出臥室。
「風哥，我收拾好了，快走吧。」
「醫院那邊的人應該等急了。」
顧風喝完最後一口可樂，把空罐捏扁，扔進垃圾桶。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知道他們等著，你還在臥室里磨蹭那麼久！」
顧風看了吳磊一眼。
「剛才在裡面幹什麼呢？」
吳磊的眼皮又輕輕跳了一下。
「沒、沒幹什麼，收拾背包而已。」
他抬手擺了擺。
「水、充電寶，還有紙巾，都得帶上。」
顧風又看了他幾秒。
吳磊的神情沒有異常，可顧風總覺得他剛才在臥室里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不過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下午要去醫院，材料已經放在灰色背包里，同事們也確認會到場，維權群約定的時間是兩點。
這件事拖了這麼久，今天必須處理清楚。
顧風收起思緒。
「行，走吧。」
他拎起自己的背包，和吳磊一前一後出了門。
吳磊留在後面鎖門。
兩個人下樓時，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
出了單元門，冷風直接灌進衣領。
凍得吳磊把外套拉鏈拉到頂。
「風哥，打車還是坐地鐵？」
「打車，省點時間。」
顧風拿出手機叫車。
等車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眼微信。
蘇羽發來一條消息。
【我到家了，風哥放心哦。】
後面還跟著一個小貓抱魚的表情包。
顧風看到消息，神情柔和下來。
他回了一句。
【乖，晚上回去給你個驚喜。】
消息發出去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
一抬頭，正好看見吳磊在旁邊偷看。
「偷看什麼？」
「沒、沒看什麼呀……哎呀，今天的天真藍啊！」
吳磊馬上移開視線，開始胡言亂語。
顧風翻了個白眼，懶得追究。
網約車停在小區門口，兩人上了車。
吳磊坐在後排，手搭在身邊的背包上，手指不時碰一下拉鏈。
背包夾層里的東西抵著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背包，忍不住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