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下去的時候歪了一點，切出來的西紅柿塊大小不一，最大的跟最小的差了快一倍。
他回頭看了蘇羽一眼。
蘇羽坐在椅子上，歪著頭看他的砧板，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沒事的，風哥……能吃，繼續切吧。」
顧風鬆了口氣，繼續切。
雞蛋打進碗裡的時候，有一小塊蛋殼掉了進去。
他用筷子去撈，撈了半天撈不出來，蛋殼在蛋液里滑來滑去。
「用手指，濕了手指去捏出來。」
蘇羽說。
顧風照做，果然一下就捏出來了。
「蛋液加一小勺鹽，攪散，筷子轉快點，打出泡泡來。」
攪蛋液這個環節倒是沒什麼難度。
顧風攪得很賣力，碗裡的蛋液被他抽打出了一層細密的泡沫。
「可以了。」
蘇羽叫停。
顧風放下碗，走到灶台前，擰開了燃氣灶。
火苗竄上來的那一瞬間，他的手縮了一下。
藍色的火焰直接舔上了鍋沿，看著就嚇人。
「火小一點！」
蘇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相比一開始，明顯有些急促了。
顧風趕緊把旋鈕往回擰了兩檔。
火苗縮了下去，老老實實地舔著鍋底。
「怎麼判斷鍋熱了沒有？」
「往鍋里滴幾滴水，水珠滾起來就是熱了。」
顧風照做。
水珠落進鍋里，滋滋地響了兩聲，然後在鍋底滾了兩圈消失了。
「熱了，倒油吧。」
顧風拿起油壺，往鍋里倒。
「夠了夠了夠了！！」
見他不要錢的往裡倒，蘇羽的聲音突然拔高。
顧風嚇得手一抖，趕緊把油壺提起來。
鍋里已經鋪了大半指深的油。
蘇羽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風哥，你這是打算炒菜還是油炸？」
顧風像是被上課時被教育的調皮學生，慌的一批。
「那、那怎麼辦？倒出來一點？」
「來不及了，直接炒吧。」
「蛋液倒進去，快。」
顧風端起碗，把蛋液倒進了鍋里。
滋啦——
油鍋里瞬間炸響。
金黃色的蛋液碰到熱油的那一刻迅速膨脹起來，邊緣翻捲成蕾絲花邊一樣的形狀，熱油四濺。
一滴油星彈到了顧風的手背上。
「嘶——！」
被攻擊後，身體的防禦機制瞬間觸發，他下意識地往後跳了半步，鏟子差點沒拿住。
「風哥，別後退！翻！快翻！」
蘇羽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前傾，急的都快站起來了。
「用鏟子把蛋翻散，不要讓它粘鍋！」
顧風硬著頭皮沖回去，鏟子伸進鍋里一頓亂翻。
因為慌亂，雞蛋被他翻得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有的已經焦了邊，有的中間還有點嫩。
「行了，盛出來吧。」
顧風趕緊把雞蛋鏟到盤子裡。
回頭看了蘇羽一眼。
蘇羽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繼續，鍋不用洗，直接倒西紅柿進去。」
「不用再放油了？」
顧風問。
「剛才放的油已經夠炒三盤菜了。」
顧風：「……」
他默默地把切好的西紅柿倒進了鍋里。
西紅柿碰到鍋底的高溫，發出了刺啦的聲響。
按理來說，會做西紅柿雞蛋面的顧風不應該表現成這樣。
這個現象被稱之為窒息效應。
指人在壓力過大、過度緊張時，原本掌握的知識和技能反而難以正常發揮。
比如學生平時會做某道題，但在老師的注視和批評壓力下，思路被緊張情緒打亂，連熟悉的解法也會暫時想不起來。
現在的顧風就是這樣的狀態。
他拿著鏟子翻了兩下，然後看著鍋里的畫面，有點迷茫。
「然後呢？」
「翻炒，等出汁。」
「出汁是什麼意思？」
「就是西紅柿軟了，鍋底有湯汁了，你多壓兩下，它自己就出了。」
顧風照做。
他用鏟子背去壓西紅柿，但是力道沒控制好，第一下直接把一塊西紅柿壓飛了出去，啪地貼在了灶台旁邊的牆面上。
番茄汁濺了一小片。
顧風：「……」
他不敢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