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剛要轉身去拿碗筷,背後忽然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身體。
對方兩條白嫩的小手從他腰側繞過來,手指在他腹前扣緊。
蘇羽把臉頰貼著他後背,額頭抵在他肩胛骨中間的凹陷處。
她的呼吸有點急促,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搖晃。
「哎、哎!」
顧風條件反射地僵直身體,兩隻手懸在半空不敢往下放。
「蘇羽,我身上有油煙,有點髒啊——」
話還沒說完,蘇羽就用臉頰在他後背上蹭了蹭。
左邊蹭一下,右邊蹭一下。
像一隻不嫌棄主人身上泥巴的小貓,閉著眼往人身上拱。
「沒關係的,風哥。」
蘇羽悶悶的聲音帶著點鼻音,從他後背傳過來。
「風哥是因為我才變髒的。」
「我不會嫌棄風哥的。」
顧風扯了扯嘴角。
為什麼這妮子說出來的每句話都能往奇怪的方向歪?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安慰,怎麼從她嘴裡說出來,就變得那麼容易讓人想多呢?
他本能地想伸手摸摸蘇羽的頭髮,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剛做完菜,手上沾了油,還有食材的味道。
摸上去的話,蘇羽那一頭黑色長髮就得重新洗了。
蘇羽現在身體不好,讓她多洗一次頭不太合適。
於是顧風把手又收了回來,轉過身虛虛地圈著蘇羽的肩,不敢真的摟緊。
二人靜靜的站在廚房裡。
顧風身上有炒菜留下的油煙味,蒜末和芹菜的香味。
蘇羽身上的白蘭花味倒是很淡,幾乎被油煙給掩蓋住了,但是靠近了還是能聞到的。
蘇羽抱著他,沒有說話。
但顧風發現她的手指在輕輕收緊又放開,然後再次收緊又放開。
她正在難受中。
雖然剛才已經被安慰了。
雖然她也知道顧風說的那些話都是對的。
但她還是沒辦法完全放下。
因為她確實在廚房裡給了顧風壓力。
這個事實不會因為顧風一句「沒事」就消失。
蘇羽發出了哼哼唧唧的難受音。
說實在的,蘇羽撒嬌的樣子真的讓人難以抵抗。
顧風聽得心裡直發軟。
他剛想開口再安慰兩句,蘇羽卻忽然鬆開了手。
顧風還沒反應過來呢,懷裡的溫度就消失了。
他疑惑,看著蘇羽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廚房。
「蘇羽?」
顧風跟了兩步。
蘇羽不語,只是一味的走到客廳的茶几前。
她彎下腰,從茶几下面翻出了一支黑色的中性筆,和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
那個本子封面貼了張貼紙,上面趴著一隻可愛的白貓。
蘇羽拿著筆和本子走回來。
她在顧風面前站定,然後翻開本子,邊說邊寫。
「以後我做了什麼讓風哥討厭的事情,就記在這上面。」
「然後用其他方式償還。」
顧風愣了一下。
「不用不用不用——」
他連擺三下手,同時還往後退了小半步。
「蘇羽你別搞這些,真不用。」
「要的!」
蘇羽沒有抬頭,語氣非常堅定。
手裡的筆寫個不停。
顧風右眼皮猛跳,他發現自己根本攔不住。
蘇羽這個人一旦鑽進某個念頭裡,那就是十頭牛都拽不回來。
認識她這麼多年了,顧風自知沒辦法。
於是他放棄掙扎,湊過去看蘇羽到底寫了什麼。
小本子上的字跡清秀整齊。
第一行寫著日期。
第二行寫著事件。
教風哥做菜時太過嚴厲。
顧風點了點頭。
行吧,雖然他覺得沒必要,但能理解。
然後他的視線滑到了下一行。
償還辦法。
師生……
這……不太對吧?!
「蘇——羽——」
顧風咬牙切齒地說。
蘇羽抬起頭,臉上掛著剛才的難受和愧疚。
「你能不能——」顧風深呼吸。
他本來以為是正經償還。
比如幫他捏捏肩。
比如幫他按按腳。
比如做做家務,準備個小驚喜,讓他高興一下。
這些都多正常啊!
結果整了半天,合著又是她那套歪路子。
老師和工作服……
這兩個詞湊在一起,顧風就是腦子再遲鈍也能想到那畫面。
蘇羽穿著白襯衫和包臀裙,黑色長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
停停停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