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張張照片出現在屏幕上。
每張圖片下面都有一個文字介紹。
「小李，28歲，公務員，性格溫柔，家境很好。」
「小張，26歲，老師，長相清秀，家裡人很好相處。」
「小王，27歲，護士，身高165厘米，體重95斤……」
顧風看了照片和介紹之後，臉色逐漸變得很難看。
往上翻了一下之後發現趙文清發來的相親對象信息不止這幾個。
加起來至少七八個！
唯一讓他好受的是蘇羽都拒絕了。
但是趙文清根本不聽。
她還是隔三差五的發來新的照片和信息。
顧風看著聊天記錄，逐漸用力攥緊了手機。
怪不得呢。
最近每次提到母親時，蘇羽的表情都不太好。
原來如此。
顧風深吸了一口氣，退出了聊天界面之後抬起頭來望著蘇羽。
她還站在幾米之外，手裡拿著他的手機認真地看視頻。
視頻中的博主正在往鍋里加作料，蘇羽也跟著念叨起來。
她念的認真，甚至不自覺的笑著。
大概是在想像明天晚上做好這道菜之後，顧風吃得很開心的樣子。
顧風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她明明被她媽逼著相親，被那些煩人的信息騷擾得心煩意亂。
可她什麼都沒說。
還是像往常一樣，每天給他做飯，陪他加班，照顧他的生活。
她把所有不開心都藏在心裡，只留給他笑容。
顧風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就在這時，蘇羽忽然轉過頭，朝他走了過來。
她臉上掛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風哥，我學會了！」
「明天晚上我一定能做成功，到時候讓你吃三大碗飯！」
她說得非常自信。
可剛走到顧風身邊，她立刻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顧風一言不發，眼神凝重地盯著她的新手機。
蘇羽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她就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內容。
是她和母親的聊天記錄！
相親對象的照片以及相關信息在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聰明如蘇羽自然意識到了目前的情況，她的笑容不出意外的凝固了。
蘇羽的嘴唇顫抖得厲害，想開口解釋，但卻連一段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顧風抬起頭來望著她。
「你媽讓你去相親？」
他語氣相當平和，但是蘇羽還是聽出其中的情緒。
並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傷心。
「風哥……」
蘇羽咬著自己的嘴唇。
「我……」
「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風打斷了她的發言。
「我不是說過，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你為什麼還要瞞著我？」
蘇羽低下頭，手裡拿著顧風的手機。
「對不起……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
「不想我擔心？」
顧風苦笑著。
「蘇羽，你還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是！」
蘇羽突然抬起頭來。
「風哥，我相信你！」
「真的相信？」
顧風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真的相信了，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我？」
「不是說好了以後有事一起面對嗎？」
「但是你還是選擇了一個人承擔！」
蘇羽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她知道顧風說得對。
這段時間，顧風一直在努力讓她學會依靠他，學會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可她還是做不到。
每次遇到事情，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解決，不要麻煩別人。
這幾乎成了蘇羽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小時候沒人替她遮風擋雨，她便學會了把委屈咽下去，把麻煩藏起來。
無論遇到什麼事，她最先想到的從來不是向誰求助，而是咬緊牙關，自己熬過去。
如今即使有了顧風，她也很難立刻改掉這種本能。
並非不信任他，恰恰是因為太在乎。
顧風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她小心翼翼愛著的人。
正因如此，她才更害怕自己的事情會連累他，害怕他因為自己受到傷害。
所以母親發來那些相親信息時，她寧願一個人忍受，也不敢告訴顧風。
她以為這是一種保護，卻沒想到，這份自以為是的隱瞞，反而傷了他的心。
「對不起……」
蘇羽紅了眼眶。
「我知道我錯了……」
「我不是要聽你道歉。」
顧風鬆開了她的手，語氣突然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蘇羽怔在原地。
她原以為顧風會像以前那樣替她擦眼淚，把她抱進懷裡，再耐著性子告訴她沒關係。
可這一次，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垂眸關掉了手機屏幕。
既沒有選擇責備，也沒有選擇安慰。
但正是這種過分的平靜，讓蘇羽心裡更加發慌。
「風哥……」
「蘇羽，你每次都是這樣。」
顧風不看她，直視著已經關機的手機自顧自的說著。
「遇到事情先瞞著我，被我發現以後就道歉，等事情過去，下次還是會犯。」
蘇羽動了動嘴，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顧風說得沒錯。
以前她紅一下眼睛，風哥便捨不得再說重話。
時間久了，連她自己都習慣了他的退讓。
仿佛無論隱瞞了什麼，只要說一句對不起，顧風最後都會原諒她。
可顧風現在已經意識到了，一味地溫柔並不能讓蘇羽真正改變。
有些界限如果一次次退讓，遲早會消失。
他必須讓她明白，他可以包容她的不安和脆弱，卻不能接受她永遠把自己排除在外。
「你覺得不告訴我是為我好，可你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要這種好？」
蘇羽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我沒有……」
「你媽媽逼你相親，你瞞著我。」
「蘇羽，那下一次呢？如果遇到更嚴重的事，你是不是還要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店裡瞬間安靜下來。
店員小姐姐站在櫃檯後，看看紅著眼的蘇羽，又瞧瞧神色冷淡的顧風，尷尬地扯著職業微笑。
她識趣地低下頭，抱起一旁的紙箱，悄悄走到店門口整理貨物，把空間留給這對鬧彆扭的小情侶。
她可不想一不小心，撞見什麼更私密的場面。
蘇羽攥緊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下意識朝顧風靠近了一步，顧風卻沒有像往常那樣伸手接住她。
這個細微的動作，瞬間擊穿了她勉強維持的鎮定。
「風哥，你別不理我。」
她慌忙抓住顧風的衣袖，聲音顫抖道。
「你可以罵我，也可以教訓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這樣，好不好？」
顧風沒有甩開她，卻也沒有回應，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蘇羽更慌了。
顧風若是發火，她至少知道該怎麼哄。
可他越平靜，她越覺得兩個人之間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她一直都不怕挨罵，但如果顧風有一天對她徹底失望，再也不願意管她……
她一定會絕望的。
「我現在就改！」
蘇羽手忙腳亂地拿起新手機，當著顧風的面點開趙文清的聊天框。
「她以後再給我發相親對象，我馬上告訴你。」
「還有工資，我不會再給她了。」
「我可以把工資卡交給你，你幫我保管，好不好？」
「我不要你的工資卡。」
顧風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冷靜。
「我想要的也不是你為了哄我，立刻答應所有事情。」
蘇羽抬頭望著他，滿眼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