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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甩鍋的太醫令

2026-10-19 09:38:54 作者: 白路鳥

  屋內一片死寂。

  哪怕蒙毅走了,屋內的眾人依舊低著腦袋不敢抬頭。

  又大約等了十幾個呼吸之後,隨著錢諭明的一聲深深的嘆息,在場的所有人才如同一灘爛泥一般噼里啪啦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呼......」

  剛剛蒙毅身上的絲毫不帶掩蓋的殺意,實在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錢諭明手扶著木案的邊緣,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打著顫,後背的裡衣早就被冷汗浸得濕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他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額頭上正在往下滴落的冷汗。

  深吸了兩口冷氣後,錢諭明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轉身看向屋子裡橫七豎八癱坐著的一眾太醫,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神中還帶著一抹後怕的厲色。

  「都把氣給我喘勻了!」

  錢諭明厲聲呵斥,但聲音還有些發飄。

  「剛才蒙上卿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屋內沒人接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錢諭明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木案上。

  「白日的時候,我是怎麼教你們的?!」

  「某身為太醫令,出言考校試探,那是為了把關!」

  他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先前那個一直出言頂撞的羊鬍子老頭。

  「可你們呢?你們那是考校嗎?」

  「你們那是倚老賣老、刻意為難!」

  其實錢諭明白天看到孫玉函如此年輕時,心裡同樣充滿了不信與質疑,他說出來的話也夾槍帶棒。

  但現在,面對蒙毅毫不留情的敲打,他早就把白天那點所謂的高傲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羊鬍子老頭此時坐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

  他哆嗦著嘴唇,連連搖頭。

  「錢大人放心……我等哪還敢有半分雜念?」

  雖然他話是這麼說,但他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腹誹。

  先前我可是當你面說的你沒制止,現在蒙上卿找上門來了就立馬翻臉......

  想到這,他還朝著錢諭明偷偷撇了下嘴。

  另一位老太醫也趕緊附和,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啊錢大人!孫姑娘的醫術本就通神,那兩碗蒜水灌下去的奇效,咱們可是兩隻眼睛親眼瞧見的!」

  

  「如今又有陛下親自為她撐腰,咱們若是再敢端著從前那點可笑的架子,那就是自己把腦袋往廷尉府的鍘刀上送啊!」

  錢諭明看著這幫徹底服軟的老傢伙,冷冷地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袍,深吸一口氣。

  「明日一早,都不許睡懶覺!全都給我早早地洗漱乾淨,穿戴整齊,去院子裡候著!」

  「從今往後,在孫姑娘面前,把你們那些論資排輩的臭毛病全給我咽回肚子裡!」

  「她教什麼,咱們就學什麼!誰要是再敢多嘴一句......」

  錢諭明眼神一凜。

  「不用等廷尉府拿人,我先親手扒了他的皮!」

  眾太醫連連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再無一人敢有半句怨言。

  ......

  深夜的咸陽城被刺骨的嚴寒所籠罩。

  蒙毅離開太醫府後,並沒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跨上馬,徑直朝著少府的紡織作坊奔去。

  到了少府,紡織坊內依舊亮著燈。

  那名蒙毅先前找的女工早已將手套做好。

  見到蒙毅來後,女工連忙起身,將做好的手套雙手奉上。

  「蒙上卿,您吩咐的手套趕製出來了。」

  蒙毅接過手套,低頭仔細端詳。

  最柔軟的鹿皮做面,裡面縫了一層極細的絲綿,針腳細密平整,指尖處也留了足夠的餘量。

  既能抵禦嚴寒,又不會妨礙手指的靈活拿捏。


  蒙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廢話。

  「做得很好。」

  交代完後,他將手套揣入懷中,轉身走出了少府。

  一路疾馳,蒙毅很快便回到了咸陽宮。

  他沒有去寢殿復命,而是轉道走向了偏殿旁的那間雜物房。

  此時已至後半夜,但雜物房的窗戶紙上依然透著微弱而溫暖的橘黃色燭光。

  蒙毅走到門前,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手,曲起指節,在門環上輕輕敲了三下。

  「孫姑娘,某是蒙毅,可方便進?」

  屋內很快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緊接著是孫玉函有些侷促的聲音。

  「方便的,蒙上卿,門沒拴,您直接進吧。」

  蒙毅推門而入。

  一股暖意與淡淡墨香的空氣撲面而來。

  孫玉函正坐在案前寫著什麼,因為左手手腕的透明化,她握筆的姿勢顯得有些僵硬吃力。

  看到蒙毅進來,她趕緊放下筆,站起身來,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蒙上卿,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蒙毅走到案前,從懷中掏出那副鹿皮絲綿手套,輕輕放在了書案邊緣。

  「陛下體恤姑娘連日辛勞,知曉醫者一雙手最為金貴,特命少府趕製了這副手套。」

  蒙毅的聲音放得很輕。

  「大秦的冬日苦寒,姑娘寫字製藥時,且戴著禦寒。」

  孫玉函看著案上那副做工精美的手套,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替我......多謝陛下,也謝謝蒙上卿跑這一趟。」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手套拿了過去。

  蒙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了孫玉函那稍微露出半截的手腕上。

  他清晰地看到,那手腕的邊緣,已經開始泛起了一層微弱的透明感。

  見狀,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卻沒有說出話來。

  他其實很想問。

  孫姑娘,你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命數?

  你是不是也像郭姑娘那樣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無數個問題堵在胸口,但蒙毅最終卻只是死死地咬住了牙關。

  陛下說過,絕不允許任何人用悲憫的眼神去看待她們。

  蒙毅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

  「夜深了,姑娘也早些歇息,莫要太過勞神。」

  他微微拱手行了一禮。

  「某先告退了。」

  孫玉函抱著手套,輕輕點了點頭。

  「蒙上卿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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