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臣豈會有異心?
此刻王皇后整個人靠在了張澈身上。
懷中這位良家的身子很軟。
即使隔著一層衣衫,他依舊能夠感受到那軟膩的肉感。
她剛剛那一聲輕輕地悶哼聲,自然也傳入了張澈的耳中。
他低頭看去,只見她微微仰起了臉。
那眉眼正緊緊蹙著,似層巒疊起的山巒。
那張溫婉臉蛋上的淚痕尚未乾涸,腮上卻又泛起了一陣粉紅。
像是被雨水淋過的桃花一般,一滴又一滴的雨露划過了那粉紅的花瓣,嬌柔動人,惹人憐惜。
張澈的手掌,此刻還握著那厚實軟糯...
他連忙鬆開了手。
他心中暗惱,自己的手怎麼這麼賤了?
沒辦法啊!
實在是剛剛情況太過緊急。
他只是本能的伸手去扶人,然後不小心的碰著了哪兒。
然後,上輩子養成的習慣,使他本能犯賤了一下...
不過,上輩子他那是你情我願的買賣,碰了也就碰了,誰也不欠誰的。
可這一回...
唉!
他碰的可是...一個良家婦人,還是當今太子的生母、先帝的遺孀、當今天子的嫂子,懿安皇后...
不過,張大帥臉皮足夠厚。
他面上依舊淡然自若,語氣關切道:「殿下可是身子有哪裡不舒服?」
「是否需要臣去請太醫過來瞧瞧?」
王皇后聽見這話,這才抬眸看向了張澈。
只見這人一臉的正經,那關切之色竟絲毫不像作偽的模樣。
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做過一般。
然而,她明明就清楚的感受到了,剛剛這人手上...
王皇后只覺羞惱無比。
她...怎如此...如此...做了...還裝作什麼事兒都沒有,這是不認帳了?
而她應該開口呵斥眼前這個男人的。
只可惜,她沒有那個勇氣。
最終,王皇后只是搖了搖頭。
「別...不用了...我很好...沒事的...」
張澈再度追問道:「殿下真的不用嗎?」
「臣瞧著殿下的臉色實在有些不太好啊!」
王皇后更加窘迫了,她慌亂地搖頭道:「嗯,真的不用麻煩了...」
她不蠢,清楚自己現在這副第樣子,如果被人瞧了去...
她一個寡婦和一個反賊,孤男寡女的...
這大內人多嘴雜,如果傳出去了,她如何說的清?
對於她而言,除了自己的兒子,便只剩下名節了。
英宗駕崩之後,她也只剩下這兩樣東西了。
張澈也鬆了一口氣。
這對母子沒事兒就行。
不然他張大帥,還真說不清了。
與此同時,坐在鞦韆上的蕭寧焦急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娘親,娘親!」
他伸出了那兩隻手,朝著自己的娘親揮舞著。
雖然,他此時此刻連她的臉都看不見。
因為,張澈將王皇后整個擋在了身前。
他不知道張澈和娘親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娘親那聲音讓蕭寧感覺有些奇怪。
所以,他十分孝順的擔憂了起來。
他接著問道:「娘親!你沒事吧?」
張澈微微扭頭,看向了蕭寧,輕聲安撫道:「殿下,皇后無礙,莫要擔心!」
張澈隨後又回過頭,輕聲對王皇后問道:「殿下還需要臣扶著嗎?」
王皇后聞言,又抬起眼看向了他,倆人目光對視了一下。
她又慌忙垂下腦袋,搖了搖頭。
「那...」張澈微微一頓,才接著道:「還請殿下鬆開臣。」
王皇后微微一怔,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自己的手掌竟然不知何時,拽住了他的衣衫。
而自己和張澈這個姿勢...
似乎有些過於親密了。
她不禁想起了從前,他和英宗當初都沒有這樣摟摟抱抱過。
因為,英宗和她都屬於那種被規訓好了的君子和良家。
英宗性子溫和,而她性子柔弱。
倆人的相處模式,只能用相敬如賓來形容。
成婚那一年多的時間裡,她們夫妻之間連牽手的次數都能數的過來。
更別提這樣摟摟抱抱了。
王皇后慌忙地鬆開了手。
張澈也自覺地挪動了身子,準備退後,與其保持距離。
可張澈的腳跟才退了一小步。
王皇后便覺得身子要往下墜落了,她下意識地又抓住了張澈的手膀子。
「嗯~」
張澈見狀,也連忙停下了腳步,再一次扶住了她。
這一次,他的手倒是很有分寸,只是握住了王皇后的手。
張澈再次關切問道:「殿下,真的沒事兒嗎?」
王皇后低垂這眼帘,再度說道:「沒事...腿...腿有些使不上勁。」
「求你別...別叫人...
其實就是大腿有些許抽筋了,剛剛她跌坐在地上的時候,把腿壓著了。
就在這時,蕭寧焦急的聲音又傳來了:「娘親!你沒事吧?」
她感覺娘親被什麼東西弄疼了似的。
蕭寧緊接著朝著王皇后再次喊道:「娘親!娘親!你怎麼不理寧兒了?」
張澈低聲道:「殿下,太子很是擔憂您。」
「還是回應一下吧,免得他一直惦記著。」
王皇后其實不比張澈矮多少,只是由於身子不適,身形微微佝僂著。
此刻,她垂著腦袋,正好與張澈的胸膛平行。
張澈低頭與她說話的時候,嘴直接就對著了她的耳畔。
一陣熱浪正好吹入了她的耳中,瞬間灌滿了她的耳洞。
王皇后的耳朵被這麼一燙,一股異樣酥麻感,開始從她的耳朵開始蔓延.
這種感覺,甚至讓她的肌膚上都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想要從張澈身上起開,然而大腿剛剛朝後岔開,大腿腿根便傳來一陣痙
攣。
「嗯~」
疼痛讓她忍不住再度悶哼了一聲。
張澈自然察覺到了她身體的反應。
神色頗為尷尬,難道耳朵是她的...
而這一聲王皇后壓根就沒有防備。
叫出來的聲音很大,直接就讓蕭寧聽見了。
「娘親!娘親你怎麼了?」
「娘親,他是不是在欺負你?」
蕭寧的聲音再次帶上來哭腔。
整個人在鞦韆架子上扭來扭去,差點又要從上面翻下來。
張澈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這個情況,真是讓人頭大啊!
他連忙對王皇后低聲道:「殿下,太子等急了。」
「要不您先應他一聲。」
王皇后此刻腿上的酸痛還沒緩過來。
她的腦袋再次無力地靠在了張澈胸膛上面。
她已經別無選擇了,只能依靠著眼前這個男人了。
聽見張澈的建議後,她輕輕「嗯」了一聲。
她微微偏過頭,從張澈身側探出半張臉,朝蕭寧擠出了一個笑容。
「寧兒乖...娘沒事...只是扭著了,歇一歇便好。」
她忍著疼,把話說完了。
而蕭寧聽見這話,整個人卻沒有徹底放心,因為他能夠感覺到娘親的聲音不大對勁,和平常一點也不一樣。
他朝著王皇后又急道:「娘親,快點把我抱下來,讓我來扶著你!」
張澈微微偏頭,刻意避開了她的耳畔,輕聲問道:「殿下,要不我扶著你去一旁亭子裡坐會兒?」
王皇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沉思了片刻。
她的寧兒還太小,有些話她不想讓他聽見。
最終,她鼓起了全部勇氣。
決定現在就跟張澈攤牌,把話說清楚。
她淺淺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問道:「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真的不是想要帶走寧兒嗎?」
王皇后緊接著又朝著張澈低聲哀求道:「他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求求你不要帶走他...」
她只是性格軟弱,並不是傻子。
這位王皇后出身名門,祖父甚至做過宰執。
家境並不差,從小也讀了不少書,史書也讀過。
知道史書上那些權臣是怎樣對待少帝的。
在她看來,張澈此番前來,就是想把蕭寧奪走,然後圈養起來,徹底變成他隨意驅使的傀儡。
如果真的變成這樣,那麼她們母子二人,恐怕從此想要見一面都難了。
蕭寧是她活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精神寄託了。
如果...沒了他...
她真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而且作為母親,她不想看著自己兒子,淪為這些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她只想看著自己的寧兒,平平安安的長大。
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於是,她咬了咬牙,最終下定了決心:「別帶走我的寧兒...
她仰起頭看著張澈,那眼眶中和臉蛋上的淚水,還未完全乾涸,此刻在陽光下泛起了流光。
「我...我什麼都可以做...」
「只要...別當著孩子的面...」
說完,她把臉別到一邊,頭抵在了張澈的肩上。
淚水再次滑落臉頰...
張澈聽完王皇后這番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是,怎麼又是這一出?
太后是這樣,林皇后也是這樣,這位懿安皇后也這樣。
不是,你們仨腦子裡想的都是啥呀?
他張大帥是這種人嗎?
他是忠良啊!
這幾個女人,心裡到底咋想的呀?
不會,真把自己當做了那種專好人妻的奸臣了?
不帶這麼憑空污人清白的!
張澈微微搖頭,忍不住笑了一下,神色無奈。
「唉!」他語氣無奈道:「殿下當真誤會臣了。」
「臣此番,只是想拜見一下殿下與太子。」
「再有,便是想與殿下商議一下太子就學的事。」
張澈繼續語氣認真道:「太子明年便滿四歲了。」
「雖年歲尚幼,但在臣看來,既為國之儲君,便該儘早開蒙。」
「如此,太子將來才能更好地治理國家。」
「而這課業應該如何安排,以及安排哪些先生為太子講學。」
「臣以為,還是應該來和殿下商議一下。」
「還望殿下,莫要再冤枉臣了!」
張澈倒沒騙她,他此番的目的,還真就是如此。
當然,讓太子讀書是假。
說實話,四歲的孩子能讀進去什麼書呀?
除非這個蕭寧是個神童。
他無非就是借著這個由頭。
名正言順地派人過來,陪讀和伴駕。
然後把這個小屁孩監控起來罷了。
也可以理解為一種變相的保護!
至於把蕭寧從王皇后身邊帶走。
他不是沒有想過。
但考慮到蕭寧年紀太小了,還處於離不開母親的年紀,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主要是,害怕影響到蕭寧身心健康。
現在他對張澈可是有著大用了。
張澈必須要讓他好好活下去。
王皇后又愣了好一會兒,接著,她再次仰起頭,將信將疑的看著他:「真的只是這樣?」
張澈見著她這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右手下意識的攬住了她的腰,而左手則是撫上了她的後背,開始輕輕的拍打她的後背。
一邊拍打,一邊安撫道:「殿下放心。」
「臣讓太子早點讀書,也是為了太子好!」
「更何況,太子之位,是臣和官家商議之後,官家才議定的。」
「難道,臣真的會對太子有什麼異心嗎?」
「還請殿下放心吧,太子登基之後,臣會盡心輔政的。」
王皇后並未注意張澈的動作。
而是沉默了一會兒,認真思索著張澈這番話。
這時,蕭寧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來了。
「娘親,你為什麼不過來?」
「你到底怎麼了?」
王皇后聽見兒子的聲音。
最終,嘆了一口氣。
張澈這番話的弦外之音,王皇后最自然是聽懂了。
事到如今,她們一對孤兒寡母,還有得選麼?
至少...至少暫時,這個人不會對寧兒下手。
「我明白了。」
她輕聲回應了一句。
然後,便不再說話了。
張澈低頭看了她一眼。
隨後,又望向了鞦韆上那個滿臉擔憂的小孩。
王皇后還靠在自己身上。
萬一真有不長眼的人闖進來。
看見這一幕,那就不好了。
「殿下!」他忽然開口,語氣溫和道:「你現在既然行動不便,還是讓臣抱著你去坐一會兒吧。」
他微微側頭,朝鞦韆的方向仰了仰下巴:「你看那孩子,多擔心您啊!」
「你也不想讓他繼續為了娘親哭鼻子吧?」
說著,他並不等著王皇后同意。
便直接附身,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張澈一手拖著她的後脊,一手托在了她的胯上。
王皇后只覺得身子一輕,雙腳已然離了地。
她整個人就這樣被張澈橫抱了起來。
那張溫婉的臉蛋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給嚇的花容失色了起來。
「你!幹嘛...」
她嬌喝了一聲,隨後開始掙紮起來。
然後動作太大,抬腳的時候,不小心又扯到大腿根了。
她的眉頭再次一皺,又又又發出了一聲悶哼:「嗯哼~」
隨後,徹底放棄了抵抗。
張澈見她不掙扎了,也就不再多言了。
轉頭就對著蕭寧道:「太子殿下,臣抱著皇后去亭子裡坐一會兒,待會就抱你過來。」
蕭寧哪裡肯信他。
這孩子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睛死死地盯著張澈抱著他娘親的手:「你幹什麼!快放開我的娘親!」
這小孩說話的語氣倒有幾分架勢,只可惜他年紀太小,嗓音太過稚嫩了,絲毫沒有威懾力啊!
說著,他手掌微微動了動,然後嘴唇靠近了王皇后耳畔,小聲道:「殿下,快點替臣解釋一下。」
「省得他待會兒又誤會臣了。」
王皇后身子微微一顫。
隨後,她還是照做了,因為她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自己總不能任由他抱著,而且她的腿也確實疼,需要坐一會兒。
只見她微微抬起腦袋,從張澈的手膀子邊,露出了那張溫婉臉蛋,望向了自己的兒子。
那張臉蛋此刻因為羞澀越發的滾燙了,她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柔聲囑咐道:「寧兒,張樞相只是帶著娘去旁邊亭子坐會兒。」
「別鬧了,娘歇一會就過來抱你!」
蕭寧看著娘親,只覺得娘親的神色好像很奇怪。
至於哪裡奇怪,他說不上來,只知道平日裡娘親從沒有露出個這樣的姿態。
「娘親沒事吧?」
蕭寧好奇的問道。
王皇后微微搖頭,顫聲道:「沒...沒多大事兒,就是有點抽筋,腿動不了了。」
蕭寧又看了張澈一眼。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張澈這才抱著王皇后朝著一旁歇腳的亭子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