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裡一片死寂。
四十多雙眼睛盯著蘇宸。
沒人說話。
張廣浩站在隊列前方。
盯著蘇宸看了好幾秒。
嘴唇動了一下。
「放開他們。」
蘇宸收回腳，後退兩步。
老趙老錢爬起來。
拍了拍膝蓋。
互相看了一眼。
什麼都沒說。
張廣浩從隊列里走出來。
脫掉外衣，扔在一旁。
上身的肌肉一塊一塊，結得像石頭。
他是練硬氣功的。
跟普通的格鬥手不一樣。
身體就是武器。
「換我了。」
他說。
語氣很平。
但那股氣勢擺在那。
整個訓練場的空氣都緊了一分。
幾個飛狼隊的隊員在場邊伸長了脖子。
都想看看這位獵鷹隊長，能不能把這個年輕教官給打服了。
蘇宸看了張廣浩一眼。
又看了看剩下的隊員。
然後嘆了口氣。
「這樣太麻煩了。」
張廣浩愣了一下。
「什麼？」
蘇宸把手插回兜里。
「一個一個上，今天得訓練到天黑。」
他抬起眼，在隊伍里掃了一圈。
「你，你，你，你，你——」
他一共點了九個人。
加上張廣浩，正好十個。
「一起上吧。」
場面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炸了。
「臥槽？」
「這小子瘋了吧？」
「一打十？」
「他說什麼？」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神仙？」
孫副官在場邊站著，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張廣浩盯著蘇宸，表情有點複雜。
他練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狂的人。
但當著四十多人的面，說出「一打十」這種話的。
這還是頭一個。
他想了想，轉頭對身後幾人說。
「你們九個，跟我上。」
「把這小子給我打服了。」
幾人對視了一眼。
沒廢話，各自走了出來。
十個人站在蘇宸面前，分開兩排，把蘇宸半圍住。
張廣浩正面，左翼三人，右翼三人，後方三人。
這是帝國軍特種格鬥的協同打法。
封死退路，多點壓制，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空間。
就算來的是張廣浩的級別，這個陣型也夠頭疼的。
場邊那些沒被點到的隊員，全都屏著氣。
蘇宸站在中間，雙手還插著兜。
就那麼站著。
等。
張廣浩皺了一下眉。
一個手勢。
十人同時動了。
左翼三人從側面切入，速度極快，動作協調，是三人配合的推進打法，專門針對側翼。
右翼三人幾乎同一時間包抄過來，目標是蘇宸的右側腰部和手臂。
後方三人沒有立刻沖，而是壓著節奏跟上，堵死退路。
張廣浩正面直衝，拳頭握緊，運氣於臂，這一拳他用上了硬氣功的底子，皮膚隱隱泛出一點金屬光澤。
整個包圍完成的速度不到兩秒。
然而蘇宸在十人距離自己還有三步的時候，動了。
沒有預兆。
身形一錯，像一陣風從左翼三人之間穿過去。
那個縫隙窄得幾乎沒有人能從那裡過，但蘇宸穿過去了，而且穿過的時候，手腕隨意翻了兩下。
左翼最靠前那個人只覺得手腕一麻，半邊身子的勁道瞬間卸掉，重心往前栽，正好撞上了第二個人，兩人撞在一起，第三個人避不及，跟著撲倒，三人擰成一堆，砸在格鬥墊上。
蘇宸已經不在那裡了。
右翼三人剛調整方向，蘇宸從側面貼了上來，走的是近身貼靠的路子，專往幾人的死角里鑽。
貼得太近，對方的拳頭根本發不出力。
蘇宸兩掌推出，不重，就是順著他們的衝力輕輕送了一把，三個人像撞了棉花又被彈出去一樣，踉踉蹌蹌撞在場邊的沙袋架上。
後方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前邊發生了什麼，蘇宸已經轉過來了。
三人同時出手，蘇宸沒有躲，走進去，在三人中間，用肩膀和腰帶著三個人的節奏。
把三人的重心都帶亂了，隨後手腳各自發勁，三人倒地，快得像被人摁了一個按鈕。
整個過程。
蘇宸最後走到張廣浩面前。
前面九個人倒的時候，張廣浩的沖拳已經打出來了。
這一拳蓄了滿勁，硬氣功加持，力道極重。
蘇宸右手掌心向外，平平地迎上去。
啪的一聲。
兩人掌心相觸，張廣浩感覺到一股力道從蘇宸掌心傳過來。
不是硬扛，而是巧妙地順著他的拳勁往側面引，就像河水被石頭分開，整個力道打歪了方向。
張廣浩的拳頭從蘇宸身側擦過。
下一秒。
蘇宸的手扣住了張廣浩的手腕。
一旋。
張廣浩的身體失去重心，背部朝下直接倒在格鬥墊上。
蘇宸一隻膝蓋輕輕壓在他肩膀上。
「壓住了。」
蘇宸低頭看著張廣浩，語氣平平的，就像在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張廣浩此刻膝蓋像是被什麼力量控制了，根本動不了。
在場地正中坐了好一會兒。
旁邊的隊員陸續爬起來，互相看了看，沒人說話。
老趙蹲在地上，臉上還掛著一道被墊子磨紅的印子，盯著蘇宸看了很久。
最終，張廣浩站起來。
走到蘇宸面前。
立正。
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蘇教官，我服了。」
這五個字。
說得很乾淨，沒有廢話，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旁邊的隊員一個接一個站起來，各自整理了一下，也跟著立正，齊刷刷地敬禮。
沒有任何人再發出雜音。
孫副官在場邊終於把那口氣呼出來了。
蘇宸掃了一圈。
點了點頭。
「行，那就開始上課。」
蘇宸說的第一堂課。
是跑步。
十公里。
獵鷹隊幾個人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十公里，這玩意兒算個什麼，平時熱身都不止這個量。
蘇宸沒理會，只是站在隊伍前面，說了一個呼吸節律。
「吸三步，屏兩步，呼四步。」
「按這個來。」
「不要亂。」
張廣浩皺了皺眉。
這個節律跟平時訓練完全不一樣。
但蘇宸都說了，他也沒多話，跟著隊伍起跑。
跑了不到三公里。
有人開始出問題了。
節律亂了，吸氣和步伐對不上，呼吸開始紊亂，腳步也跟著亂。
最先出問題的是右翼那個慣用大力的壯漢，跑到兩公里半就開始喘，比平時五十公里越野還難受。
蘇宸跑在隊伍旁邊。
看上去大氣都沒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