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律不對,重新找。」
「別用嘴大喘,鼻子控制。」
「腳步輕一點,你不是在踩地,是在借地。」
一句一句,不急不慢。
張廣浩死撐著,跑到七公里,腿開始發軟了。
不是體力不夠,是呼吸節律一亂,全身的力量輸出就跟著散了,整個人協調性變差,自然就累。
跑到這裡,他才開始隱約明白這堂課在練什麼。
十公里跑完。
眾人站在原地,喘氣的喘氣,扶腿的扶腿。
蘇宸站在他們面前,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連汗都出的不多。
「這就是你們現在的問題。」
蘇宸看著眾人,平平說道。
「體能沒問題,力量沒問題,技巧也不差。」
「但是呼吸。」
「亂。」
「真正的高強度戰鬥里,打到五分鐘,呼吸要是跟不上,爆發力直接掉三成,反應也慢。」
「你們這十公里,不是在練腿,是在練呼吸。」
張廣浩喘著氣,聽著,心裡覺得有道理,但嘴裡沒說什麼。
蘇宸接著說。
「今天下午,練樁功。」
「馬步樁。」
幾個人愣了一下。
馬步樁?
這誰不會?
蘇宸下午把人拉到訓練場,讓所有人扎馬步。
姿勢擺出來,乍一看沒什麼問題,都是練過的人,馬步的樣子還算過得去。
蘇宸走進人群,開始一個個檢查。
走到張廣浩面前,停了一下。
伸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點了一下張廣浩的腰椎處。
就這一下,力道極輕。
張廣浩只覺得腰椎往下沉了一寸,整個骨盆的角度變了,屁股微微收了收,膝蓋的方向也跟著正了。
「就這樣。」
蘇宸收回手。
張廣浩沒動,保持這個姿勢,愣了兩秒。
剛才那一下,他感覺到了一股氣流順著脊椎往上走,背部變寬了,整個架勢穩了很多,不是力氣大了,而是力量用對了地方。
蘇宸繼續往下走,逐一調整。
每人只需一兩下。
有的是腰,有的是膝蓋,有的是腳踝的角度。
每人被點完之後,都會安靜兩秒,然後神情變一下。
樁功扎了二十分鐘。
結束後,有幾個人反映,腿反而沒那麼酸了,但氣息更穩,整個人沉著,不散。
老趙搓了搓腰,有點回不過神來的樣子。
「這就是馬步樁?」
他嘟囔了一句。
「我以為我早就會了。」
蘇宸在他身邊走過,頭也沒回。
「你會的是樣子。」
老趙閉嘴了。
訓練結束。
張廣浩留在訓練場,對著沙袋打了一會兒,按照蘇宸教的呼吸節律配合著打,感覺出來了,力道輸出確實比平時穩,不散。
他收了拳,站在那。
心裡那最後一點彆扭,也沒了。
晚飯後,蘇宸在教官休息室里看書。
有人敲門。
「進來。」
張廣浩推門進來,把門帶上,拖了把椅子坐下,兩手搭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
蘇宸沒抬頭,繼續翻書。
等他說。
張廣浩開口。
「蘇宸,你跟柳雲兒是什麼關係?」
蘇宸把書頁折了一下,放下來。
抬眼看了他一眼。
這問題他沒意外。
楊志早就說過,張廣浩追柳雲兒追了好幾年,基地里人盡皆知。
蘇宸想了想,說了一句話。
「她給了我兩萬塊,說是辛苦費。」
張廣浩愣住了。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蘇宸重新拿起書。
張廣浩皺著眉,盯著蘇宸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出什麼來。
也判斷不了這話是真是假,更看不出蘇宸在占什麼便宜還是吃了什麼虧。
他想再追問。
又覺得不知道怎麼問。
最後只是悶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張廣浩站起來,推開椅子,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蘇教官。」
「嗯。」
「下次訓練,我認真。」
蘇宸翻了一頁書。
「我知道。」
張廣浩開門出去了。
蘇宸放下書,看了一眼窗外。
柳雲兒那個女人,三言兩語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卻把這個局面留給自己來面對。
蘇宸嘆了口氣。
算了。
駐訓進入第五天。
楊志把蘇宸叫過去喝茶,說起了另外兩支隊伍的事。
「基地里除了獵鷹,還有兩支。」
「飛狼特戰隊,鐵甲偵察營。」
楊志端著杯子,說話不急。
「我打算下個月把三支隊伍放在一起聯合訓練,讓你統一主導。」
「到時候場面會大一些。」
蘇宸點點頭,沒意見。
「兩個隊伍的教官,你要了解一下。」
楊志放下杯子。
「飛狼的教官叫賀鴻。」
「四十多歲,祖上習武,在軍里專走力量路子,從沒有人在掰腕子上贏過他,脾氣很沖,眼裡基本不揉外來的人。」
「鐵甲偵察營的教官叫程九。」
「三十五六,話很少,看起來像個普通人,但有一次執行任務,他一個人在敵方區域活動了兩周,零傷亡撤出,怎麼做到的,誰也說不清楚。」
蘇宸聽完,沒有特別的反應。
「行,我知道了。」
從楊志那裡出來,往宿舍方向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
對面來了兩個人。
擦肩而過。
蘇宸楞了一下。
短短的兩三秒。
這兩個人有修為?
也就是說是修煉者。
這靈力絕對不會撒謊。
普通人看不出來也就罷了。
但是蘇宸對這股微弱的靈力很熟悉。
這倆人藏得極深。
一股陰沉的、帶著一點腥意的氣機,像死水裡腐敗的靈力。
鬼道?
隨後後面那個消瘦的人走過。
也有靈力,但是倒不像是前一個人那樣敗落凋零的感覺。
回到宿舍,蘇宸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兩個人,自己見過幾面。
記得之前在楊志的房間。
這兩個人去看過楊志將軍。
蘇宸的記性很好。
其中一人叫賀鴻。
就是他的身上有那種腐敗的靈力,
鬼道!
蘇宸只能想到這一種修煉途徑有這種感覺。
走的是借陰邪之力強化自身的路子,說白了是拿自己的陽壽和某種陰物做了交換。
換來超出凡人的體能和力量,短期內戰力極強。
從外面看,就是一個天賦異稟、力量驚人的格鬥高手,沒有修行眼力的人看不出半點破綻。
但這條路走下去,下場很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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