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侵蝕日積月累，到最後，輕則折壽，重則五臟俱損，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
賀鴻現在估計還沒感受到太明顯的問題，所以一直沒停。
蘇宸在心裡琢磨了一會兒，沒覺得這人有什麼大惡，只是走錯了路。
另一個人是程久。
看起來是個聰明人，低調，謹慎。
有點修為也算是正常。
畢竟這麼大的一個帝國軍。
怎麼說也得有一兩個能人。
...
聯合訓練前一天。
楊志安排三支隊伍的教官一起吃了頓飯。
會議室旁邊有一間小餐廳，擺了一張圓桌，炊事班提前備好了菜。
蘇宸來的時候，賀鴻已經坐在那裡了，靠著椅背，端著茶杯，眼神往門口掃了一下，看到蘇宸，沒說話。
程九坐在角落，低著頭，手裡也端著茶，像個擺在那裡的人。
孫副官坐在一側，負責主持。
張廣浩也在，以獵鷹隊長的身份參加。
蘇宸在賀鴻對面坐下。
菜上來，孫副官說了兩句場面話。
大意是三支隊伍接下來會在蘇教官的統一主導下進行聯合訓練，希望大家配合，積極參與云云。
賀鴻放下杯子，把目光從蘇宸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扯了一下。
「楊將軍這次請來的教官，比我想的年輕不少啊。」
語氣里那層意思，席上的人都聽得明白。
張廣浩的臉往下沉，正要開口。
蘇宸抬手，攔了他一下。
隨後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平平地說了一句。
「賀教官說得對，我確實年輕，經驗也不如賀教官豐富，以後多擔待。」
這話說的客氣，讓賀鴻找不到發作的地方。
賀鴻盯著蘇宸，沒再接話。
蘇宸把自己的靈氣收了收。
以這兩個人的靈力程度。
想窺探蘇宸的深淺，是絕對不可能的。
畢竟差距太大了。
也就是說，蘇宸在他們面前，是絕對的普通人。
都吃完了...
張廣浩等人走完了，才湊到蘇宸旁邊。
「這賀鴻，是個麻煩。」
蘇宸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
「不礙事。」
張廣浩還想說什麼，蘇宸已經站起來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
四號訓練場。
三支隊伍拉進來，合計四十多人，整齊列隊，把整個訓練場站得滿滿當當。
楊志坐在場邊的椅子上，孫副官在旁邊拿著本子。
蘇宸站在場地正中。
賀鴻帶著飛狼特戰隊站在左側，程九帶著鐵甲偵察營站在右側，獵鷹突擊隊在中間。
賀鴻主動開口。
「蘇教官，要不先看看各隊的訓練水平？」
話說得客氣，但眼神不客氣。
蘇宸看了他一眼。
「好，你們先來。」
賀鴻轉過身，對飛狼隊打了個手勢。
十二個人走到場地中央，開始展示。
是一套配合打法，兩兩一組，六組交替出擊，力量感十足，動作凌厲，進攻銜接乾淨，每一拳每一腿打出來都帶著破風聲。
飛狼隊是賀鴻親手帶出來的，走的是力量路子，風格跟賀鴻本人一脈相承，就是一個字，猛。
場邊幾個獵鷹隊員看著，也不由點了點頭。
確實打得好看。
展示結束，賀鴻轉回來，看著蘇宸，不說話，意思擺在臉上。
蘇宸沖獵鷹隊那邊點了點頭。
「你們上。」
張廣浩帶著獵鷹隊走出來。
展示的東西，不是格鬥套路，是這幾天學的樁功配合呼吸的基礎動作，說白了就是走步子，換重心，呼吸配著節律。
動作慢，看起來文氣，甚至有點像太極。
飛狼隊那邊開始有聲音了。
「這是啥？」
「練這個？」
賀鴻站在那裡，嘴角往上扯了一下，轉頭看蘇宸。
「楊將軍花大價錢請來的教官，教的是這些？」
旁邊幾個飛狼隊員跟著笑。
獵鷹這邊，老趙的臉色沉下來了。
張廣浩沒說話，看了蘇宸一眼。
蘇宸沒動，端著茶杯站著。
然後開口，對張廣浩說。
「老趙，出來一個。」
「對面也出一個，賀教官，你來選。」
賀鴻無所謂地一擺手，從飛狼隊裡點了他的頭號隊員出來。
這人叫鐵錘，不是外號，是大家叫順嘴的稱呼，身高一米九，體重兩百出頭，力量在飛狼隊裡排第一。
兩人走到場地中央，站定。
鐵錘看了老趙一眼，沒把他放在眼裡。
開打。
鐵錘第一拳直接出重擊，沒有任何試探，就是奔著打垮對方來的。
老趙側身，卸掉了。
鐵錘第二拳接著過來，老趙順著他的力道帶了一下方向，隨手一撥，鐵錘的重心就偏了。
鐵錘往前踉蹌了一步。
老趙跟上，卸骨手扣住鐵錘的手腕，旋。
鐵錘單膝跪地。
整個場面。
安靜了。
賀鴻的嘴角收回去了。
他盯著地上跪著的鐵錘，眼神往蘇宸那邊掃了一下。
蘇宸端著茶杯，沒看他。
「繼續訓練。」
聯合訓練第二天。
上午的課結束，眾人散場。
蘇宸正在收東西，身後有人走過來。
腳步極輕，幾乎沒有聲音。
「蘇教官。」
蘇宸沒回頭，就知道是誰。
「程九。」
程九走到他旁邊，在他側面站定，低聲說。
「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蘇宸把針盒放進包里，轉過身看他。
「說。」
程九說了自己的目的，鐵甲偵察營需要加強近身格鬥的能力，偵察兵的特點是隱蔽，遭遇戰的時候要快速解決。
他想借蘇宸的課聽一節，看看蘇宸的方法適不適合偵察兵體系。
說話慢，語氣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宸打量了他兩秒。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挑不出什麼毛病。
「下午過來。」
蘇宸說。
程九點了點頭，走了。
下午，程九帶著偵察營的人過來旁聽。
坐在場邊，十幾個人，安安靜靜，不插話，不起鬨，就是聽。
跟飛狼隊那群人比，安靜得像另一個物種。
蘇宸講的是呼吸和重心的配合，中途程九插了兩個問題，問的很有針對性，顯然對格鬥有自己的理解，不是外行。
蘇宸回答，程九聽了，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點頭，把答案記下來。
課結束，眾人散了。
程九走到蘇宸面前。
「蘇教官，能切磋一下嗎？」
「最近都是你的傳聞。」
「我這人就是這毛病，遇到高手就技癢！」
語氣客氣，姿態也放得低。